德贵妃瞧见皇上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有门儿,连忙再接再厉。 “而且皇上您想想,让女子入寒王府,最终目的,为的不还是开枝散叶吗? 有了八宝和粥粥,您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皇帝思考。 这说的完全有道理啊! “那行吧,以后选秀,不往寒王府赐人就是了。” “臣妾替寒霄谢谢皇上了。” 皇帝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怎么是替寒霄谢?” “当然是替那个臭小子,我家云澜多优秀啊! 今后哪怕是把寒霄给休了,转头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着呢。 倒是寒霄,性子冷硬,又单薄无趣,也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以前臣妾都害怕他孤独终老。 好不容易让云澜接受了他,再把媳妇儿给弄丢了,那可就真没地方哭去了。 可不就得替他谢皇上吗?”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道理。 行了,时辰不早了,不说那个臭小子了,来帮朕宽衣。” 德贵妃微微低头,脸颊闪过一抹红晕。 “是,皇上……” 瑶华宫内气氛正好。 崇英殿中,太子却是一片惶惶难安。 他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摆放整齐的一排排牌位,总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浑身冷的厉害,却不断的往外冒汗,一层层衣服都快湿透了,跪在地上,膝盖也疼得厉害。 到后面,更是觉得呼吸困难,嗓子眼里都往上冒血腥气。 他甚至不断的掀起衣袖查看自己的手臂,唯恐下一刻,手臂就会如之前的傅丞相那般,生出脓疮。 到后面,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高声对着守在门口的护卫喊到: “宣太医!” 护卫们自然不敢耽搁,连忙派人前去瑶华宫请示皇上。 皇帝这边刚刚歇下,就听到吴泉的声音: “皇上,崇英殿那边,太子殿下说自己身体不适,想请太医。” 皇帝闭着眼睛,闻言,眼皮微微动了动。 “那就让他请!” “是。” 有了皇上的允许,太医连忙赶了过来,仔细的给太子诊脉。 太子死死的盯着几名太医,看着这些人熟悉的面孔,冷声询问: “你们都是跟着寒王妃一起,重新编纂过医圣手扎的那些人?” 太医们连忙回话。 “是,承蒙寒王妃瞧得上,的确是帮过王妃的小忙。” 太子衣袖一拂,一把将手抽了回来。 “滚出去!孤不用你们诊治,重新换一批过来。” 太医们被吓了一跳,随即面面相觑。 “太子,我等都是专程照顾您的身体的,而且也是医术最好的一批。” “孤说了不用你们,换一批没有和寒王妃接触过的来。” 太医们没有办法,只能退了出去。 很快,新的太医赶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最近新进太医院的,医术都不错。 只不过没有接触过宫里的贵人,暂且还跟着老太医们学习。 “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审视着这些人。 “你们和寒王妃没有任何关系?” “这……要说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有些不严谨。” “什么意思?” “微臣等人都曾学习过无疾堂公布出来的各种药膳、药方,也共同研究过无疾堂提供的免费医书。虽然没有见过寒王妃,但也算是受过寒王妃的教诲之恩。” 太子神色越发的阴郁。 “滚出去!你们也滚出去! 重新换,再重新换一批!” 内侍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回禀太子,整个太医院和寒王妃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人,恐怕是挑不出来了。” 寒王妃一直在推动医术发展,上京之中但凡是学医的,谁不是感恩戴德? “宫里没有,那就去宫外找!你们都想害孤,这些人都想害孤!” 太子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精神也越来越紧绷。 他开始在手臂上不停的抓挠。 “快去!孤的身体不对劲,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快去请大夫,去请新的大夫!”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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