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和楚寒霄达成了“秘密协议”,两人心中都颇为高兴。 皇帝喝了口茶,很是舒适的叹了口气,最初的激动过去,又开始担忧起了江南的百姓。 “这么多银两被收敛起来,江南那边不会受什么影响吧?” 楚寒霄也端正了神色。 “影响肯定会有,不过清除了那么多蛀虫,整体而言,对江南还是好的。而且,想要降低影响,也不是没有办法。” “你有什么主意?” “父皇,根据儿臣现在掌握的证据,三年前的薛家的确是冤枉的。 如今要将这桩案子重审、重判,自然就应该为薛家平反。 那么之前查抄的薛家的财产,也应该归还。” “归还倒是在情理之中,朕在金殿上见那薛玉京经历大难,却神色清明,说话间有条不紊,而且性格沉稳镇定,倒是个可用之才。” “父皇慧眼如炬,看人比儿臣准多了,您觉得他可用,那儿臣对接下来的计划,就更加有信心了。” 若是旁人拍出这样的马屁,皇帝必定是没什么感觉的。 可拍马屁的人换成了楚寒霄,这个从来直来直去的儿子,皇帝就感觉颇为惊喜了。 “你有什么计划,说给朕听听,若有什么疏漏之处,朕也可以帮你补全。” “江南的官员自然要重新任命,盐商也要重新选拔,儿臣想把薛玉京重新放回江南去。 他经历过这么多,对官场贪腐恨之入骨,必定能够秉持本心,好好的为朝廷办事。” 皇帝点点头。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薛家人被杀了,即便案子能平反,人也是回不来的。 只剩下了这一根独苗,朝廷自然要厚待于他,到时候封薛家为皇商,也算多少做些补偿。” “父皇英明,云澜跟儿臣说过,盐政贪腐严重,最主要的还是食盐制作不易,从而导致盐价经常有波动,让商人有利可图。 儿臣想着新的制盐方法推广出去,加大食盐的产量。 同时,朝廷开办一些盐场,专门用来平衡市场,让食盐薄利多销。 其中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大的贪腐了。” 皇帝点了点头。 “这个想法不错,你既有了主意,那这件事情就接着交给你来办。” “是。” 父子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可楚寒霄说着说着,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傅丞相和太子。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气氛一时间凝聚起来。 皇帝视线微微一顿。 “寒霄,有件事情朕想问你。” “父皇请讲。” “你对太子之位,有什么想法吗?” 楚寒霄一愣,随即快速的恢复如常。 “一国储君的位置,极为重要,之前太子对儿臣百般刁难,儿臣也曾想过取而代之。 不过现在,倒是对这个位置没有什么想法了。” 他这般直白,倒是轮到皇帝愣住了。 “没什么想法了?” 楚寒霄神色坦然: “父皇也知道,儿臣亏欠云澜和两个孩子。 云澜性子豁达,又心中自成天地,还有出神入化的医术。 儿臣能够娶她为妻,实在是三生有幸。 若儿臣成了太子,就要为大周朝考虑,还要处理各种政务。 哪里还有时间好好的陪伴她和孩子们? 所以儿臣就不想了,还是当寒王好。 儿臣还想着,若是边境那边再有动静,就带着云澜和孩子们前去戍边,看一看边塞景色。” “噗!” 皇帝没忍住,再次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你闭嘴吧!八宝和粥粥那是朕的大乖孙和大乖孙女。 你要想去戍边,就自己一个人去,别带着朕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受苦。” “父皇,儿臣的媳妇和孩子,当然应该与儿臣一起。” “那就勉强让云澜跟你一起,八宝和粥粥肯定是要跟在朕的身边的。” “父皇,您这有点不讲道理了。”m.biqubao.com 皇帝很是坚决。 “朕是皇帝,皇帝说的话就是道理。” 楚寒霄看过去。 “您之前还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怎么就开始胡搅蛮缠了。” “在金殿上,那说的是国事,如今在瑶华宫,说的就是家事。国事和家事怎能混为一谈?” 德贵妃走进来,就听到两人在这不断的争辩。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云澜和两个大乖乖都跟在本宫身边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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