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金殿的慕云澜端量着自己的手指。 “你瞧我的手,是不是粗糙了很多?” 楚寒霄想起她变成蘑菇那阵,坚持每天给自己挖土的习惯,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的确是有些粗糙了。” 慕云澜哼了哼。 “回到上京,基本没有我的事情了,我要好好保养,明天涂个丹蔻,去太子面前转一转。” 先到他们离开时,太子难掩惊恐的眼神,楚寒霄扬了扬唇角。 “那估计他会有好一阵子睡不着了。” “那是他活该。” 吓死他最好! 慕云澜一想到他说的那些有关德贵妃血脉的话,心中就忍不住动怒。 楚寒霄听了,想必更加难受。 “寒霄,太子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了,你别往心里去。” 楚寒霄握紧了她的手。 “没有,这些话我听得太多了,他们再如何贬低,也不会真的影响我和母妃,我在意的是父皇的态度。 这一次,父皇竟然还是决定保下太子……” 慕云澜摇摇头。 “我倒是觉得,父皇这一次不会轻拿轻放的。” 如果皇帝昏庸,她绝对不会展露那么多的锋芒。 可偏偏,她看到的皇帝,是一位明君。 他对自己的儿子也好,对底下的臣子也好,从没有过分的猜忌,而是知人善任。 这一次,更是果断决定对三年前的冤案重审,丝毫不在意影响自己的名声。 她不相信,皇帝真的会为了太子这个儿子,而让江南那么多无辜百姓寒心。 听到这话,楚寒霄心思安稳了几分。 “我们去看望母妃吧。” 瑶华宫。 德贵妃一早就等着了,桌案上更是摆满了慕云澜喜欢吃的糕点和菜肴。 一众宫女被指挥的团团转。 “快仔细看看,还差着什么没有?本宫的云澜身娇体弱,一去江南那么久,风餐露宿的,绝对吃苦了。” 德贵妃越想越心疼,眼看着皇帝带着八宝和粥粥过来,牵过了两个孩子的手,却对皇帝瞥了一眼,连礼都没有行。 皇帝看到这一幕,没有生气,反倒是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好像只有在德贵妃这里,他才能暂时抛去政务,抛去国情家事,只当个普通人。 “这东西准备的不错,朕瞧着云澜那孩子都有些瘦了,而且又经历了落水、惊吓,是得好好的补一补。” “什么?落水,惊吓?” 德贵妃不由得瞪大眼睛。 皇帝这才想起来,德贵妃根本不知道老三江南一行的具体细节。 德贵妃历来坚强,可一碰上慕云澜的事,所有的沉稳就瞬间抛之脑后了。 “皇上,云澜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 皇帝连忙摇头,生怕她急坏了。 “没有,云澜好好的,没什么事,朕瞧着,就是略微瘦了一些。” 德贵妃一点没放心,反倒越发焦躁了。 “皇上,您也是的,朝廷上那么多官员,都是吃白饭的? 江南的那些官员和盐商,那能是善茬吗? 您让寒霄去,臣妾不说什么,他是皇子,护卫江山、为君分忧,是他的责任。 可是我的云澜,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您让她去办这么危险的事情,这若是有个万一……” 皇帝有些心虚。 “你这个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云澜那是普通的小姑娘吗? 她若是男子,那必定是经天纬地的将相之才,那本事大着呢!” 德贵妃双手掐腰。 “是,我家云澜是本事大,想要办什么事,那必定能成。 可是,您奖赏她,会想奖赏男子那般,一样公平公正吗? 她顶着个王妃的名头,什么实权都没有,还得一边开办无疾堂,一边听您使唤。 我家云澜怎么就那么命苦呢!” 八宝和粥粥还在生气呢,这会儿听到自家娘亲曾经遇险,也跟着坐不住了。 “呜呜呜,粥粥的娘亲好可怜,粥粥好心疼哦!” 八宝没有哭,却眼眶红红,小嘴瘪了又瘪,就差把委屈两个字写在小脸上了。 “大坏蛋,八宝要打死所有欺负娘亲的大坏蛋,打打打打!” 粥粥擦了擦眼睛。 “哥哥,打大坏蛋这种力气活,还是让粥粥来,粥粥力气大。” 八宝眨了眨眼睛。 “那我可以做什么?” “哥哥你的话,在旁边给粥粥加油吧,粥粥把你的那份一起打了,不然累到了你,娘亲该担心了。” “有道理,那我喊得大声点。” “好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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