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蓦然回头。 地上那一片格外厚实的落叶,此时被掀了条缝,一只白皙纤细的手露了出来。 楚寒霄心中咯噔一声,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 “云……云澜……” 他快步跑过去,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想要拂开落叶,却又生怕发现自己不能接受的结果,历来沉稳的手,此时却止不住的发颤。 他胸口的气血不住翻涌,喉咙里溢出了阵阵血腥气,让他呼吸都异常的困难。 如果云澜真的出事,那他…… 就在他快要被心痛和绝望吞没的时候,那只手动了动,将叶片掀开了,露出了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容。 清澈的眼眸带着笑,明亮又璀璨。 她轻轻抿了抿唇角,声音清越的问道: “喂,你到底要不要把我摘回家?” 浓重的喜悦涌上心头,那颗沉到谷底的心乘风而起,快速的飞上天边。 楚寒霄红了眼眶,一把将慕云澜拉起来,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云澜!你没事,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都怪我不好,太过自信,没想到那傅礼竟然敢用火药炸船。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楚寒霄声音略有些沙哑,失而复得的喜悦涌入胸腔,情绪太过激烈,以至于让他有些恍惚。 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寻找,好多次一抬头,就能看到云澜的身影。biqubao.com 他以为是自己心爱之人回来了,最后却发现不过是幻想。 现在真真切切的将人抱在了怀中,仍旧让他患得患失。 他不断的收紧手臂,想要确定怀中的人是真实的,然后就感觉腰侧被轻轻的戳了戳。 “喂,你不要恃帅行凶,把一颗蘑菇拔起来勒死,是很不人道的!” 楚寒霄愣住了,小心翼翼的松开手臂,仔细端量着慕云澜,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虽然喜悦,却又带着一股陌生,好像是初次见她一般。 “云澜,你怎么了?” 慕云澜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越看越觉得喜欢。 “咳咳,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宝名贝,你可以叫我宝贝。” 楚寒霄瞳孔微颤。 “云澜……你不认识我了?” “难道我们之前见过?不可能啊,你长成这样,还被我看到,我没理由会放过你才对。” 旁边的树叶动了动,钻出来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 “臭丫头,你能不能有点见识,真是丢我们蘑菇的脸!” 老头说着,看向楚寒霄,微微的睁大了眼睛。 “哎哟,这长得的确是好看哈!跟你还挺般配。” 楚寒霄一把将慕云澜抱起来,后退了两步,看向老者的目光满是防备。 “你是何人?” “我?我当然是你怀里那颗蘑菇的师公了!” 蘑菇? 楚寒霄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微微转头看向掉落在地上的汤锅,以及汤锅里颜色红到刺眼的蘑菇。 蘑菇……中毒了? “云澜……” 他低头,对上了慕云澜的视线。 她笑得很是开心,弯弯的眉眼之间一片明媚,专注的望着他,眼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与他视线相交,她笑得越发开心了,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脸颊上。 “你把我摘起来,从此以后我可就是你的菇了。 你要好好的养着我,把我养得开心了,我就把洗澡水给你喝!” 楚寒霄瞳孔颤了一下。 “洗澡水?” 慕云澜晃了晃小腿,十分得意的开口: “对我们蘑菇来说,那是洗澡水,对你们人来说,那是上等的蘑菇汤!你喝一口,肯定就会喜欢的!” 伊圣把自己从枯叶里面拔出来,往前跳了跳。 “就是,上等的蘑菇汤,你还嫌弃上了?” 楚寒霄将慕云澜往怀里拢了拢,低声哄道: “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私下里说。” 慕云澜挺直了腰,努力的把脑袋往外伸。 “你挡到我阳光了。” 楚寒霄连忙抱着她转了转,让她的脑袋沐浴到太阳底下。 慕云澜眯了眯眼睛,露出了一副心满意足之色。 “为什么要私底下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肯定觉得我这样一颗平平无奇的蘑菇,实在是配不上你这样的帅哥……” “我没有。” “你就有,你就有!” 伊圣在一旁幸灾乐祸。 “哎哟,臭丫头,你看上的男人,嫌弃你喽!他肯定是不想要你!” 慕云澜眼圈一红,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蘑菇的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楚寒霄:“……” 他找到自家云澜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找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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