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接过纸条打开,不由的一愣。 上面竟然写了一些盐商的名讳。 “这是……” 楚寒霄上前查看。 “这应该是不愿意与季家等人同流合污,而被迫害压榨的那些正义之士。” 慕云澜微微扬了扬眉梢。 “这是怕我们人手不够用,所以选些可信之人,供我们调遣? 看来背后的那位公子料事如神啊,竟然猜到我们会来衢州。” 慕云澜略一停顿,眼底闪过一抹流光。 “又或者说,衢州突然闹腾出这么大的动静,为的就是将我们引过来?”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衢州必定大有文章! 楚寒霄眸光凛冽。 “他最好能永远藏得这般密不透风,不然……” 如此心思缜密,且善于筹谋之人,必定要将其揪出来! 他现在为善,一切都好说。 若是他将来作恶,那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慕云澜伸了个懒腰。 长途骑马跋涉,一直都没有休息好,今天睡个好觉,明天热闹开工。 一夜很快过去。 慕云澜太过疲倦,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将离已经将铺面都定好了,就连掌柜和伙计都已经就位。 慕云澜起身洗漱,楚寒霄正看着暗卫连夜送回来的消息。 “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吗?” 才过去了一夜,暗卫们想要调查,应该没有那么容易。 楚寒霄面色深沉。 “有不少那些盐商们做的恶事,但还没有调查出他们与官员之间相勾结的证据。” 慕云澜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那么简单就能查出来,皇帝也就不会兜那么一圈,将她和楚寒霄派遣过来了。 “不急,慢慢来,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楚寒霄声音异常冰冷,带着一股浓郁的杀机。 “倒是这些盐商,单单凭借他们欺压百姓的证据,就足以将他们全部下大狱。” 慕云澜接过暗卫的消息扫了一眼,冷冷一笑。 “欺男霸女,侵占良田,哄抬盐价、私放利钱……还真是无恶不作啊!” 这样的商人,不让他们倾家荡产,都对不起他们之前的作恶多端! “走,买两挂鞭炮,新店开业,总要好好热闹热闹!” 衢州靠近衢江,乃是江南极为重要的货物周转之地。 而且地势平坦、良田肥沃,加上有衢江的灌溉,可以说是旱涝保收,也因此这里的百姓生活安乐而富足。 可这一切随着各大盐商的崛起,早已经变了。 街道上热闹,繁华不在,偶尔有百姓路过,也全然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麻木模样。 慕云澜往前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群人正跪在街道上,拿着破旧的抹布,仔细的清理路面。 这是昨天迎着瓷片,三步一叩首的那些人。 他们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衫,有些人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膝盖,更多的人甚至连伤口都没有管。 慕云澜走过去,打开手中的折扇,掩住了口鼻。 “哪里来的一群叫花子,竟然还挡住了路?” 那些百姓纷纷抬头,看到慕云澜一身华服,身后还带着护卫,眼底闪过恐惧,慌忙的退到路边躲避。 有几个因为伤势严重,后退的时候体力不支,直接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导致膝盖伤口崩裂,瞬间又有鲜血流出。 可他们却不敢有丝毫的耽搁,满眼的惶恐和畏惧。 “听说这衢州格外有钱,本公子才来这里做生意,没想到路边竟还有乞丐。 给这些要饭的人一点东西,把他们打发了,省得脏了本公子的眼。” 热乎乎上线的楚护卫应声:“是。” 他拿出一个布袋,直接扔到了这群人的面前。 “滚!” 慕云澜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去,沿途还有护卫开道,威风的不得了。 等她走远之后,跪在地上的百姓才松了口气,颤颤巍巍的上前打开了布袋,看清里面的东西,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是……” 那人刚想要惊呼,就被身旁的人一手捂住了嘴巴。 他们连忙将布袋收起来,左右瞧了瞧,发现没人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聚集在一起,将布袋藏在最中间,颤颤巍巍地顺着道路边缘离开,走到无人处,这才颤抖着手将布袋打开,从里面捏了一点白色的东西,放到嘴边舔了舔。 “这是……盐!” “等等,这里面好像还有别的东西。” 有人发现盐底下好像还有个小瓶子,他们小心翼翼的将瓶子拿出来,发现竟然是金疮药。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忽然有人跪在地上。 “这是菩萨显灵,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刚才瞧见了,那位公子生的神仙模样,必定是上天派来的!” 他们聚集在一起,希望用自己微薄的力量来拯救更多的贫苦之人。 然后就被冰冷的现实踩断了骨头,毫无尊严的匍匐在地。 本以为此生都会如烂泥一般了,却没想到竟有人从天而降,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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