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慕云澜轻声呢喃,“太子的人。” 楚寒霄点点头:“是。” 大周朝官员体系三省六部。 其中六部,吏、户、礼、兵、刑、工。 礼部尚书没出事之前,连同吏部、户部,皆唯太子马首是瞻。 兵部、刑部中立,只一心办差。 工部最弱,且工部尚书是滚刀肉,油盐不进,不被太子所喜,属于人嫌狗弃。 三年前活下来的钦差,凭借江南盐税的案子成为户部尚书。 如今,江南盐政再出问题,二十万两银子送入太子的口袋。 整顿江南盐政的,是太子的人。 盐政再出问题,最上方受贿的人,竟然又是太子? 前后一联系,就感觉有些细思极恐了。 这些时日,太子和傅家屡次迫害,可都是冲着她和孩子们的命来的。 若薛玉京的话属实,这桩案子,说不准能够一下扳倒太子! 想到这里,慕云澜眼底闪过一抹杀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灭他满门。 因为寒霄这兄弟关系,灭满门是做不到了,那把人废掉,还是能行的。 “花笺,传信出去,把恶幽的解药,给慕庆林送过去,跟二夫人收取两文钱意思一下,就行了。” 楚寒霄心念一动。 “云澜,你这是……” “昨天搜查府邸,坑了太子一把。如今想想,光坑他怎么够,不得捎带上傅家吗?” “呵,”楚寒霄扬了扬唇角,“这个消息传递到傅家耳中,估计傅丞相就真的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慕云澜勾唇一笑,清澈的眼眸暗藏锋芒。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花笺,告诉老贾,除了给两文钱以外,再让老夫人和二夫人去傅家门口好好的闹一闹。 请副丞相帮忙,把关在顺天府的慕质文和慕质武捞出来!” “是,奴婢这就去。” 狭窄的小院。 老夫人和二夫人看着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贾老爷,连忙迎了上去。 慕庆林已经被折磨的没剩几口气了。 慕质文和慕质武又突然出了事。 这几日,哪怕是刁蛮的二夫人,都被折磨的精疲力尽。 “贾老爷,我们在筹措银两了,您再宽限几日,一定要把解药给我们留好了。” 贾老爷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笑得一脸和善。 “今天这解药打折促销,不知道你们买不买?” “打折?打多少折?” 贾老爷伸出了两根短胖短胖的手指。 二夫人试探着开口:“两……两万两?” “不是,两文钱!” 老夫人和二夫人一脸愣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贾老爷眉头一皱。 “怎么,别告诉我,你们连两文钱都拿不出来?” “自然不是,只是不知道您这折是怎么打的?” 从二十万两银子,直接变成两文钱? 贾老爷眼睛一瞪。 “打骨折不行吗? 从前只见过嫌价格贵的,没听说还嫌便宜的。 你们不要的话,那本老爷可就走了。” “要要要!” 老夫人和二夫人连忙阻拦。 “我们要,这就拿钱!” 二夫人忐忑不安的将两文钱交过去,贾老爷放在嘴边吹了吹,又仔细听了听银钱的动静,满意的收了起来。 而后将一个药瓶扔了过去。 “解药给你们了,保管药到病除。 不过我听说顺天府里新关押了两个姓慕的囚犯,好像再过两日就要宣判了。 你们要救人的话,可抓点紧啊!” 二夫人得到了解药,心情却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慕庆林这个夫君,怎么比得过她的儿子们。 那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贾老爷,你再给我们指条明路吧。” “哎,解药都便宜卖给你们,不收你们二十万两银子了。 这一点小事,你们还不能求人帮帮忙? 两位慕公子犯下的又不是什么大罪,顶多算是寻衅滋事。 而且身上还受了伤,没有抓到凶手。 这若是好好运作一下,不仅不用被关牢房,多少也该给赔偿些银两吧?” 贾老爷说完,直接一摇一晃的走了。 二夫人没有听明白。 “这……这个时候,还能去求谁呢?” 老夫人却已经心知肚明。 慕云澜这是把路都她们铺好了,也走也得走。 不然,她的两个孙子,怕是就彻底保不住命了。 “你去把车推过来,我们去趟丞相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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