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神色如常的回答帝王的疑问: “父皇,儿臣想要调集一部分禁军。” “不是,你刚才说太子下令,搜查所有的皇室宗亲,以及官员府邸?” “是,太子的确是这般告诉儿臣的,而且寒王府已经被里里外外搜查过了。” 皇帝眉心皱起一个川字。 太子怎么能如此不顾大局? 临出宫的时候,他分明叮嘱过,一定要平定民心,防止人心动荡,朝局不稳。 现在倒好,直接搜查所有的皇室宗亲和官员府邸,岂不是一下子乱了套? “胡闹!” “太子现在在何处?” “儿臣不知,父皇,太子说那些贼人十分凶悍,不知道有多少藏匿在上京之中,如今已经下令将整个京城戒严。 儿臣觉得太子的做法极为正确,他说,普通百姓一定是不敢藏匿凶犯的,说不准这些人就在官员府邸之中,还是全部搜一搜吧。” 皇帝手中的御笔捏的咯吱作响。 “太子……真的说了这样的话?” “是。” “你带着禁军去吧。” “是,儿臣领旨。” 楚寒霄带着人出宫。 皇帝坐在椅子上,抬手揉着额角,一副十分头痛的模样。 德贵妃带了参汤过来,看到他这个样子,连忙上前帮他按摩,缓解头痛。 “皇上,内侍来报,说您一直没有休息。臣妾放心不下,特意熬了参汤过来。” 皇帝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德贵妃眸光动了动,将参汤端了起来。 “皇上喝点参汤吧,这人参还是八宝和粥粥在猎场的时候,亲自从地里挖出来的呢。 臣妾跟他们讨要,两个孩子宝贝的很,说什么都不给。 后来听说臣妾是要给您熬汤,转头就眼巴巴的送来了。” 皇帝神色舒缓了很多。 “八宝和粥粥就是有孝心,心里时刻记挂着我这个皇爷爷。 也不知道太子搜查寒王府,有没有惊吓到他们。” 德贵妃面露惊讶。 “搜查寒王府,可是寒霄和云澜做了什么事情?皇上别忧心,他们两个人若不懂事,臣妾替您教训他们。” “他们没事,是太子的问题。” 暖暖的参汤喝了下去,皇帝只觉得胸口憋闷的那股气顺畅了些。 “德贵妃,你说朕是不是把太子拘在宫里,养的太好了?” 德贵妃没有听懂的样子。 “皇上培养出来的太子,自然是极好的。那可是您亲手教养出来的,其他的皇子们,哪个都比不上。” 皇帝摇了摇头。 “没事,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早些歇着,朕等一等太子。” “是,那臣妾告退,皇上也一定要珍重自己的身子。” 德贵妃脚步轻快的离开。 一碗养身体的参汤下肚,保管皇帝气息充足,声音洪亮,骂太子的时候,绝对不会没得力气。 挺好! 一直到天快亮了,太子才一脸疲倦的回宫。 他的眼睛已经熬得通红,在夜色之中奔波了一晚上,整个人都被冻透了。 本想着赶紧回到东宫,喝口热汤,休息片刻,却不想内侍直接请他去见皇帝。 太子匆忙赶到御书房,冷热对冲,跪到地上的时候,整个膝盖都是麻的,脑袋也昏昏沉沉。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冷眼看向太子,目光之中满是严肃。 “说说,你这一晚上都做了什么?” 太子头脑昏沉,一时间没弄明白皇帝的意思。 “父皇,儿臣在追查凶犯……” “去哪里查了?可有收获?” 太子清醒了些。 “儿臣命人搜查了皇室宗亲和官员府邸……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没能及时将凶犯查获,惹父皇担忧,是儿臣失职,请父皇责罚。” 看到太子还没能明白,皇帝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马上就要早朝了,你好好看看吧。” 太子起身站到一旁,强忍着头脑的昏沉,等待着早朝开始,随着官员们进入大殿,他才发现金殿之内竟然站得满满当当都是人。 一些年迈荣养在府,许久都不曾上朝的官员和宗亲都一反常态的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太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这些老臣便直接跪在地上,对着皇上哭诉起来。 “皇上,老臣年迈无力,实在无颜继续待在朝堂之中,请求皇上允准老臣乞骸骨,回归家乡。” “皇上,臣品行不加、德行有亏,实在是无颜继续在朝为官,请皇上允许臣辞官。” 一时间,各色臣子纷纷站出来。 年轻的、年长的,都一副视官位如粪土,一心只想回家种红薯的模样。 太子直接傻眼了。 他们虽然一直在说自己的问题,可太子却知道。 这都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瞬间,这些人就怨声载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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