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路过的男子看到这一幕,顿时不甘心了。 “凭什么?凭什么我一个月来十里巷八回,都是自己花银两,从来没有遇到过绢花邀客的待遇?” 这里虽然聚集的都是风月场所,可大部分的姑娘都是只卖艺不卖身的清客,甚至有一些女子才情、学识,丝毫不输于大家闺秀,广受追捧。 于是也就有了绢花邀客的习俗。 若有姑娘看中了某位客人,便可赠送绢花,以此作为相邀的信物。 客人若选择应邀,不必花费一文钱,就可以与佳人相会,共享快乐时光。 十里巷存在了那么多年,能真正得到绢花邀请的人却屈指可数。 这些男客们心生嫉妒,纷纷朝着慕云澜打量。 “我们差到哪里了,凭什么邀请他,不邀请我们? 我倒要瞧瞧,这得到邀请的人究竟是生了三头六臂,还是……” 慕云澜转头看过去,面上带着笑意。 刚才还叫嚣的男子顿时哑巴了。 “……那啥,没事了。” 一些被挤在后面的人,并未看清慕云澜的长相,接着不服气的嚷嚷。 “怎么就没事了?兄弟,做人要有勇气,你上去和受邀的人比一比,说不准人家姑娘转头就把绢花丢给你了呢。” “那个啥,不是我没有勇气,实在是爹娘不给力。” “啊?这又关爹娘什么事?” 等慕云澜回过身来,那些人纷纷不说话了, 确实是爹娘不给力,明明都是两个鼻子一只眼,为什么他的凑在一起,就能组成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这下明白了吧,有的人那颜值是高山,我们这样的人就只能算是平地了。” “兄弟,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啊?难道我不算平地,还能勉强算是个丘陵?” “不不不,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想说的是你不是平地,而是盆地?” 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不多会儿街道两侧便站满了人。 慕云澜抬头看向楼上的姑娘,微微点头示意。 “姑娘邀约,本不应拒绝,只是前来十里巷,是为了找我的好兄弟谈生意。 今日便只能辜负姑娘的好意了,不过说来也巧,看到姑娘的绢花,我倒是想起来,自己这里也有些花卉。” 说着,她转头看向楚寒霄。 从他手里拎着的口袋中摸了一下,拿出来了一朵开得正盛的杜鹃花。 本想要自己扔上去,目测了一下距离,发现无能为力,只能将花朵交给楚寒霄。 “楚护卫,快,帮我把花送给那位姑娘。” 楚寒霄暗暗咬了咬牙,看出慕云澜眼神之中的催促,无奈的接过杜鹃花,随手一抛,花朵精准地落在了那名白衣女子的手中。 那女子刚才还颇为失落,却没想到,竟然在冬日里,收到了芳香馥郁的真花做回礼。 低落的心情瞬间雀跃无比,再垂眸去看,那名异常俊美的公子已经走远了。 慕云澜的到来,在整个十里巷掀起了层层波澜。 尤其是听说她拒绝了别人的绢花,却以真实的花朵回赠之后,更是称赞她的温柔知礼,反倒越发引人倾心了。 甚至也有姑娘效仿,扔出了绢花做的玫瑰。 慕云澜但凡接到,都会以同等品类的真花还回去。 大家都很开心,唯独“楚护卫”默默运了一路的气。 还好很快就抵达了目的地素心阁,不然慕云澜恐怕要被绢花给淹没了。 素心阁的老板自然也听说了有神仙人物来到十里巷的消息,只是他今日要举办大活动,根本忙得走不开。 却没想到,听底下的人说,那位神仙人物直接来到了素心阁。 老板连忙迎接出去,饶是迎来送往,见惯了达官贵人,此时还是略微有些愣神。 这可真真是神仙人物啊! 这样的人怎么会来十里巷,他若是找姑娘的话,那姑娘倒贴钱,都感觉是在占他便宜。 慕云澜打量着素心阁。 此处以乐闻名,素心阁有八位乐律大家,人送称号八学士。 金、贝、丝、竹、匏、革、牙、角,八音各擅长一类,组合在一起演奏,据说乐音绕梁三日、连绵不绝。 “老板,可还有位置?” “见过公子,若是旁人来,这位子必定是没有的,可既是公子来,这位子没有也得有。贵客,您请上三楼。 生成这般模样,又是一身华丽装扮,一看便是出身不凡,这样的人,他们素心阁根本惹不起。 慕云澜回头看向楚寒霄。 楚护卫十分周全,拿出一锭银子,扔到了老板的手中。 素心阁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 “公子来的正好,今日素心阁特意从江南请来了最有名的宋家班。 又跟官府申请,提前在凌河之上破冰,以楼船搭建成戏台子,在河中心表演。 今日来的客人都是冲着戏班子来的。” “多谢老板,正好我是做花卉生意的,来的时候让人备下了不少鲜花。 老板特意给我腾位置,那么我也赠些鲜花送给老板,正好可以为今日的盛景添添喜气。”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多谢客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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