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牧不敢抬头,只是搀扶住了傅明绯的手臂。 傅明绯抬眸,一个动作,眼睛已经红透。 “三嫂,宫宴之上,我父亲一时不察,误会了三哥、三嫂,我心中也很是愧疚……” 慕云澜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 “你想让我给你父亲恶幽之毒的解药?” “是,父亲已经真心反思了,也知道对不住三哥、三嫂。 只是现在病体沉重,没有办法亲自前来向你们道歉。 我这个做女儿的,看着父亲每日被折磨,实在是心如刀绞。 三嫂,你身为医者,仁爱天下,求你,救救我父亲吧。” 傅明绯说着,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小腹,脸色隐隐发白。 慕云澜眸光骤然一黯,沉默着没有开口。 楚寒霄眼底已经满是怒火。 “老四,扶你的王妃起来!” 楚景牧张了张口,满脸的纠结和难过。 “三哥,明绯她……明绯她怀有身孕,傅丞相也知错了,所以能不能……” 楚寒霄声音冰冷。 “你这是求解药,还是逼着你三嫂给解药? 楚景牧,你什么时候,这般拎不起了?” “三哥,我……” 楚景牧声音暗含哽咽。 “我也不想,可是我不能……” 他爱傅明绯,更甚于他自己,更何况,明绯现在有了他们的孩子。 楚寒霄扫过他和傅明绯,目光一片幽暗。 傅明绯,已经将楚景牧拿捏的死死的了。 他看向慕云澜,态度决定。 “云澜,我们走。” 他不会看着自家云澜受胁迫,心不甘、情不愿的做决定。 慕云澜没有动弹。 “四弟,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起来吧。” 傅明绯靠在楚景牧的怀中,苍白的脸色带上了欣喜。 “三嫂,你答应了吗?” 慕云澜一哂: “我若不答应,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成为了罪人?” 傅明绯身形晃了晃,满脸都是被误会的委屈。 “三嫂,我没有……怀上身孕实属偶然,我之前也不知道,根本没想过拿孩子做威胁。” 楚景牧满脸心疼,紧紧握住她的手。 “明绯,我信你,从无一丝疑心。” 傅明绯憔悴的笑了笑,又惊又喜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我嫁给王爷多年,一直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心中愧疚的很。 如今心愿达成,我就算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的。” 慕云澜扫过她的肚子,眸光晦暗不明。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解药制作需要时间,我会尽快制作,做好了,让人送来。”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傅明绯突然出声: “三嫂,解药……准备两份吧。” 楚寒霄骤然回眸,视线凌厉如刀。 “你什么意思?” 两份,另外一份是谁的? 他正要往慕家二房身上猜测,却忽然对上了楚景牧躲闪的眼睛。 他顿时明白了什么,汹涌的怒火翻腾。 “楚景牧?” 楚景牧连忙开口:“三哥,不怪明绯,是我自愿的,我……” “你糊涂!楚景牧,你是皇子,是楚家人! 如今,你竟然为了帮傅明绯,沦落到给人试药的地步。 你还有没有一点尊严?” 傅明绯浑身一抖,捂着胸口一副收到惊讶的模样,脸色越发难看了。 楚景牧直接挡在了她的面前,低吼出声: “三哥,我不糊涂!我从来都是最没用的那个皇子。 朝堂处理政务不行,战场杀敌立功也不行。 我跟在你的身后,就像是个跟屁虫一样,我哪里还有什么尊严? 我没用,我废物,我不要尊严,我只想守着明绯,只想守着我们的孩子!” 楚寒霄大步走过去,一拳打在了楚景牧的脸上。 “混账!” 楚景牧被打的歪向一侧,唇角带了血迹。 “三哥,你打完了,解药能给我了吗?” 在看到楚景牧脸色不对的时候,慕云澜已经猜到了傅明绯的计划。 上一次,她利用庆国公府,给了傅丞相一张假药方,成功让傅丞相吃了大亏。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所以,傅明绯便将楚景牧拉入局中。 楚景牧也中了恶幽之毒,解药给两份,他和傅丞相一人一份,再有问题,那就拉着楚景牧一起倒霉、等死。 手段简单、粗暴,但好用。 谁让他们在意楚景牧这个兄弟呢! 皇帝也不会看着自己的儿子死。 慕云澜神色清冷。 恶幽之毒,会让人身上起脓疮,不小心接触没什么。 若是接触脓水的时候,身上有伤口,就会感染同样的毒性。 这也是为什么,慕庆林断了腿、沈筠禾被划伤了脸。 楚景牧中毒,身上也必定有伤口。 “我会让人送两份解药过来,另外,再配上一份伤药。 四弟,我和你三哥,尊重你的选择,只希望,最后的结果,配得上你现在的奋不顾身!” 楚景牧嘴唇一颤,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多谢三嫂。三哥,我……” 楚寒霄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转头冷冷的看向楚景牧。 “我没有你这样拎不清的弟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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