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帝在,太后不敢做的太难看。 和德贵妃面和心不和的寒暄了几句,便直接说乏了,让她们离开。 慕云澜临走的时候,特意放下了一个大大的罐子。 “皇祖母,这里面装着的都是冰糖福橘羹,您以后身体不适,就拿出来吃上一些。 儿媳特意处理过,能存放一个月之久呢。越往后,味道越浓醇,希望皇祖母喜欢。” 太后僵硬的点点头。 “你有孝心,哀家记住了。” 皇帝今天特意过来,一来是探病,让人知道他孝心有佳。 二来也是为了警告太后,不可做的太过分。 “太后,云澜准备的东西,都是极好的,你可要好好品尝,不要浪费了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太后笑容越发的僵硬。 “皇帝说的是,哀家自然不会浪费。” 等人走后,太后面上笑意全无,恶狠狠地盯着装福橘羹的罐子。 “丢出去,给哀家丢出去!什么破烂玩意,也配让哀家入口?” “太后息怒,奴婢这就扔了它。” 闵嬷嬷抱着罐子往外走,正准备丢弃,却发现,慈安宫门口,有内侍探头探脑。 那内侍她还认识,正是内侍总管吴泉新收的小徒弟。 闵嬷嬷一惊,连忙抱着罐子回去,将事情告知太后。 太后沉着脸色,恶狠狠地咬牙。 “哀家就知道,慕云澜那个小蹄子,一肚子的坏水。 哀家前脚叫德贵妃来侍疾,后脚皇帝就跟来了,这是搬救兵! 还特意送了这么多福橘羹给哀家,就是笃定了哀家会扔掉。 所以让人盯着,瞅准时机找皇帝告状!” 太后越说越气,头真的开始疼了起来。 她并非皇帝的生母,和皇帝本来就不亲近。 又因为发生了八宝和粥粥落水的事情,导致皇帝心生芥蒂,和她这个太后,也只是做做表面功夫。 若是让皇帝知道,他刚说完不要浪费,她就扔了慕云澜的东西,必定会让皇帝觉得她这个太后没把他看在眼中。 如此,她的日子就更别想好了。 “小贱蹄子!” 太后越看那罐子越觉得不顺眼,头也疼的更加厉害。 “贱婢,不扔你就不会拿下去,瞧瞧的处置了?摆在哀家面前碍眼吗?” 闵嬷嬷连忙请罪:“太后息怒,奴婢这就拿下去。” “站住,快拿药来,哀家头疼的厉害。” “是。” 一番忙碌,太后终于睡了过去。 闵嬷嬷这才带着装福橘羹的罐子,回到了下人房。 她本想着将东西偷偷倒掉,可打开盖子,闻到里面的香气,瞬间垂涎三尺。 这可都是好东西,而且皇帝和太后都吃过,确定无毒,扔了还不如填一填她的肚子。 恰好有其他嬷嬷走进来,闻到这清甜的味道,同样走不动道。 “闵嬷嬷,这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怎么不跟我们分享一下?” 闵嬷嬷是后来才被提拔到慈安宫的,本来颇为受到排挤。 这会儿看到那些人也眼馋,索性拿出来分享,和大家打好关系。 一罐子冰糖福橘羹,每人都分了两勺。 吃下去,冰凉爽口,清甜生津,走路都轻快了两分。 无人注意到,宫女荷月溜出了慈安宫。 偏僻的角落处,花笺拿出两个药瓶,递给战战兢兢的荷月。 “荷月姑娘,这是我家王妃让奴婢给您的,药丸内服,药粉外敷,可让你脸上的伤好的快些,且不会留疤。” 荷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姑娘,求求您,让我见见寒王妃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姑娘快起来。” “求您了,奴婢真的活不下去了!” 花笺没想到,送个药,还会惹上这样的麻烦,看她的模样,比她还小,着实可怜。 “这……我带你去,可王妃见不见你,那就不一定了。”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皇帝回到瑶华宫,直接带着八宝和粥粥开溜,去欣赏各地进献的年礼,享受拆礼物的乐趣。 德贵妃送完了人,站在回廊下,面上带了几分忧色。 慕云澜帮她拿来披风。 “母妃,可是在担心慈安宫那名宫女。” 德贵妃点点头。 “她有今日的遭遇,说起来也怪我。 我给太后念诵经文,跪的时间久了,膝盖受不住。 荷月不忍心,给我拿了个软垫,因此,遭了太后嫉恨。” 慕云澜明白了。 难怪母妃对她这般在意。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我已经让花笺给她送药了,之后找个法子,把她调出慈安宫吧。” “我早就想过,可太后不许,还专门折磨她给我看,顺带警告所有的宫人,不许帮我做事。” 慕云澜略一思索:“我倒是有法子,将她带出来,只是有些冒险,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恰好,花笺带着人走过来。 荷月听到这句话,立马上前,跪倒在地。 “奴婢愿意,寒王妃,奴婢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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