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本想给慕云澜烤栗子,结果还没等动手,等不及要见八宝和粥粥的皇帝便派人来接。 以往对入宫十分积极的八宝和粥粥,今天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慕云澜身边。 没有办法,一家人只能提前入宫。 走出府门,正要上马车,慕云澜突然看向门口挂着的红色纸袋。 大周朝过年期间有接飞帖的习俗,类似于现代的互赠明信片、贺卡。 各府会在门口悬挂红色纸袋,写上接福二字,专门用来承接飞帖。 现在,纸袋里面已经被飞帖塞得满满当当,幸好寒王府的纸袋质量好,不然肯定装不下。 慕云澜想起之前去庆国公府,沈筠禾拉着她的手,一再央求第一张飞帖一定要写给她的场景,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一抹笑意,转头吩咐一旁的花笺。 “去把那些飞帖拿过来,路上无事,正好看看。” “是。” 八宝格外的迫不及待。 “娘亲,里面肯定有皇爷爷和祖母给我和妹妹的,我们都说好了,过年要互赠飞帖呢!” 八宝虽然年纪小,可一手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 而且他模仿能力极强,皇帝发现了之后,连夜写了字帖,让他临摹学习。m.biqubao.com 如今八宝写字和皇上已经有了七分相似。 单单是这一点,就没少惹得楚寒霄暗中较劲。 他也一晚上不睡,写了字帖交给八宝,然后就被皇帝无情的给扔到了一旁吃灰。 楚寒霄还专门到宫中表示过抗议,然后就被自家父皇无情镇压,因为这件事,气得他接连三日都没有睡好。 最后粥粥看不下去了,决定帮一帮自家爹爹,拍着小胸膛保证,自己一定学习爹爹的字体。 楚寒霄格外开心的教了七天,然后看着宣纸上大大小小的墨团,觉得做人其实没有必要那么较真,他让着点自家父皇也挺好的。 一袋子飞帖拿上马车,八宝连忙帮着自家娘亲翻看。 “这个飞帖好香香,上面还有金箔呢,是送给娘亲的,写着平安喜乐!” 粥粥不认识字,但是却一眼就能够分辨出哪些飞帖应该给娘亲。 “娘亲的飞帖都是香香哒!” 慕云澜一张一张查看着。 终于找到了沈筠禾的飞帖。 她的这份与其说是飞帖,不如说是书信,洋洋洒洒写的都是小作文。 慕云澜越看,唇角的笑意越深。 唯有楚寒霄坐在一旁默不作声,深沉的眼眸盯着红纸袋,恨不得用眼神将其粉碎。 以往,每逢过年,寒王府门口也会挂上接福的纸袋,他也能收到几张飞帖。 除了四弟楚景牧,还有其他几个兄弟的,不过那些人都是手底下人代笔,看一眼便随手扔到一旁。 你以为今年也会如此,没想到,“惊喜”来的就是这么的突然。 他随手拿了几张,越看心中的酸味就越重。 那些夫人、小姐们大过年的不应酬,闲着没事做吗?竟然借着飞帖给自家王妃写信? 还有一些专门标注了,写给沐兰。 沐兰就是自家王妃男装时的身份。 现在这些夫人小姐们一口一个平安喜乐、万事顺遂,还有写什么日日思念,岁岁相欢的,当他这个寒王是死的吗? 楚寒霄心中醋海生波,握着飞帖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将帖子都给捏皱了。 慕云澜连忙将飞帖救下来。 “你小心些,这些都是别人的心意,要好好保存的。” “咯吱!” 慕云澜听到了磨牙声,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寒霄。 “你这是怎么了?” 楚寒霄这会儿完全被醋意腌入味儿了。 “我……牙疼!” 粥粥连忙拍了拍自家爹爹的腿。 “爹爹,你是不是晚上睡不着,偷偷吃糖了?” 楚寒霄沉默。 粥粥却以为他不好意思承认。 “爹爹,你已经是个大人了,要学会勇敢的承认错误哦! 以后不可以偷糖吃了,不然你的牙齿就会被虫虫大王给吃掉哒!” 楚寒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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