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房间,味道便越是浓烈。 太子竭力忍耐,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干呕。 相府管家大着胆子送上了一方干净的手帕。 “殿下,您捂着点鼻子。” 太子来不及多想,死死的掩住口鼻,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等他走进房间,看清楚傅丞相的模样,刹那间愣在了原地, 随即一扭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酸臭的呕吐物,混合着浓烈的熏香和腥臭,形成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太子凭借着多年的忍耐力,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没有转身就走。 傅丞相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臣见过太子殿下,重病失仪,没有到府门口去迎接,请殿下恕罪!” 太子这会儿每呼吸一下,感觉都是对自己生命的损耗。 我想到此行的目的,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傅大人,你这是……” 傅丞相坐在床边,房间之内门窗紧闭,又悬挂上了厚厚的幕帘,以至于房间内光线昏暗。 “太子殿下,臣无能,被人算计了。” “什么?” 太子走得近了,看清副丞相的模样,差点没忍住再次吐出来。 傅丞相只穿着了一身单薄的里衣,一只手臂之上满是脓疮。 很多地方都已经破溃,往外流着脓水,将半边里衣都给浸透了。 裸露在外面的手指,一根根异常的肿胀,同样起着大大小小的脓疮,看上去极为恐怖。 “这……傅丞相,你可是当朝一品丞相,什么人能够将你算计成这般模样?” 这哪里是算计,这分明是快将他整个人都给弄死了。 见事情已经彻底隐瞒不住,傅丞相干脆将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太子殿下可还记得在普会寺法会结束之后的事情?” 太子神色多了一丝嘲讽。 “孤自然记得,很多官员口舌生疮,说是得罪了寒王府的那两位小福星呢。只是副丞相当时不是没有任何异常吗?” “臣并没有口舌生疮,只是手上长了脓包。再之后,能包一点点的扩散,从手背到手腕,再到整只手臂,同时还有异样的恶臭散发……” 太子终于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难怪前些时日,傅丞相上朝总是穿得格外厚重,竟然是因为受人算计。” 太子也想明白为什么他心不在焉了。 身上生了脓疮,还时刻备受折磨,换做是谁,恐怕都会心事重重。 “是,刚开始味道还不是特别明显,臣用皮子仔细裹了手臂,再穿上厚一些的衣服,还能掩盖,可现在……” 傅丞相沙哑的声音透露着一股深沉的无力。 “这些脓疮越生越多,太子殿下应该也有所耳闻。 这段时间,丞相府大肆的延请名医。 表面上是为贫苦的百姓举行义诊,实际上都是请他们来帮臣治病。 可药用了许多,不仅丝毫没有成效,反倒是让病情越发恶劣。 现如今,只能以熏香来遮盖恶臭。 臣已经彻底无法出门,更别提是上朝理政了。” 太子满心惊骇。 “那些官员都好了,怎么到你这里,反倒越发严重了?” “那肯定是臣做了什么让这下毒之人难以释怀之事了。” “毒?” 听到这个字,太子脸色骤然一颤。 “什么样的毒,能让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傅丞相缓缓起身。 他这一动弹,那股恶臭的味道也随之浮动,让太子的脸色变了又变。 只觉得那股味道随着呼吸,蔓延至四肢百骸,鼻腔和嗓子眼都火辣辣的疼。 他整个人仿佛都要被腌入味儿了。 “除了那位医术冠绝天下的寒王妃,臣实在是想不到旁人。” “慕云澜?”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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