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郡王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太子站在一旁,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现在甚至怀疑楚寒霄和慕云澜给皇帝喂了什么迷魂汤。 若非如此,皇帝怎么可能一上来就让英郡王向罪魁祸首道歉? 看到英郡王满脸的不服气,皇帝眉心一皱。 “老二,朕让你道歉,你没有听到?” 英郡王满脸不忿: “父皇,儿臣听到了,可是儿臣不明白。 您知道楚寒霄做了什么吗?他一次一次的把儿臣踹到冰冷的池塘中。 若不是儿臣身体强健,哪里还有机会来到父皇面前?” “朕知道。” “您……等等,您知道?” 英郡王快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了。 看着他,皇帝只觉得一阵头疼。 “寒王府送给你的年礼,你可有认真看过?” 说起这个,英郡王更加生气了。 “父皇您是不知道,楚寒霄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送给儿臣的年礼,竟然只有对联一副,饺子一盘,还给儿臣送了一瓶味道异常刺鼻的药丸子。 楚寒霄这不是目中无人吗?” 皇帝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随着年礼一并送过去的帖子,你可看过了?” 英郡王冷笑一声: “儿臣没看,直接撕掉了。” 年礼都送得如此敷衍,帖子肯定也没说什么好话。 他才懒得理会! 如果不是被禁足,无法随意出府,他恨不得当场拎着那些年礼,扔到楚寒霄和慕云澜的脸上! 皇帝瞪了他一眼。 “朕就知道,你这暴躁易怒的脾气,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但凡你看上一眼,就能知道,那药丸是给你调养身体的珍品。 光是里面的药材就有几十种,花费银两无数,可比你送到寒王府的年礼值钱多了!” 英郡王显然不相信。 “父皇,您可不要被老三两口子给骗了,他们性情奸诈的很。 什么药丸子,还花费银两无数?难道还能起死回生?” 皇帝耐心耗尽,十分不悦的望着英郡王。 “不能起死回生,却能救你的命!” 慕云澜适时开口: “父皇息怒,也是我这治病的方法过激了些,二哥一时没想明白,也在情理之中。您坐下喝杯茶歇一歇,还是儿媳这个医者来解释吧。” 皇帝叹了口气,转身坐回了椅子上。 英郡王神情越发的惊骇。 父皇生气的时候,别人怎么劝都没用。 今天慕云澜只是说了句息怒,父皇就真的熄火了? 这一刻,他竟然有种仿佛慕云澜才是对方亲闺女的感觉。 慕云澜看向英郡王,目光平淡的掠过他的脸。 “二哥落了那么多次水,刚才又吐了一大口血,此时感觉如何?” 英郡王一愣。 他刚才只顾着生气,完全没有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这会儿听慕云澜一说,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段时间他经常心浮气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有时候头脑甚至还有短暂的空白。 最严重的一次,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应过来之后,整个卧房已经被他打砸一空。 若不是管家来的及时,派人将他拦下,他差点将在一旁伺候的侍女拧断脖子。 可现在他心中依然气愤,可是那种失控的感觉却没有了,而且呼吸顺畅,竟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英郡王眉心紧紧皱了起来,一时间沉默不语。 “我……我的身体这是……” “楚荣新身上的病症是二哥遗传给他的。 只不过二哥的症状比较轻,并未在小时候发作。 不过经过战场厮杀的刺激,二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英郡王沉默下来。 虽然想反驳,可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也觉得自己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可让太医帮忙诊治过几次,都没有查出病因。 慕云澜接着说道: “寒霄身为弟弟,自然是关心着二哥你的身体。 只是我们初次相遇,相处的并不愉快。 后面又发生了楚荣新的事情,更是加深了芥蒂。 我若是主动提出帮二哥治病,恐怕也会被误会别有居心。 所以我便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父皇,另外告知了父皇具体的治疗办法。” 英郡王还没有搞明白,太子却已经恍然大悟。 他死死的盯着楚寒霄和慕云澜,瞳孔微缩,不断的颤动着,心中带着一股莫名的震撼和恐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慕云澜和楚寒霄会如此的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早就先行落下了棋子,占据了上风! 别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慕云澜和楚寒霄却是走一步,看十里。 他们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布置下了牢笼,只等着对手主动往下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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