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和陆氏对视了一眼。 “什么事情?” 柳姨娘抬手擦了一把眼泪。 “夫人、王妃,我和老爷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安排。” 陆氏点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你是舞姬,被人献到老爷面前的。” “夫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的确是舞姬,可同时也是被人安插在侯府的奸细。” 修国侯蓦然抬头,脸色阴沉了个彻底。 “你说什么?” 柳姨娘将身份和盘托出。 “当年我们一批女孩子被选中,集体送到江南的园子里学习歌舞。 陆续有女孩子被挑走,只说是有大户人家看中,帮她们赎了身。 直到我被挑中,送到了侯爷的面前,这才知道,事情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慕云澜蹙起了眉心,总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即将浮出水面。 “接着说。” “我本以为侯爷也会像其他贵人一样,看中了我的美貌,便会将我留在身边。 可侯爷却拒绝了,我永远记得,侯爷当时说,家中已有美娇妻,万千姝丽无颜色……” 陆氏愣了愣,看了一眼修国侯,神色有些复杂。 柳姨娘接着道: “我本想着退出,可身家性命掌控在别人手中,根本不容自己做主。 我背后的主子命令我,利用下药这等下作的手段,与侯爷有了一晚情缘……” 修国侯眼底浮现怒色。 “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要这般算计我?” 柳姨娘摇了摇头。 “侯爷,不是贱妾不愿意说,是我也不知道,背后真正的主子究竟是何人。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悄悄联系贱妾,告诉贱妾接下来需要怎么做。 其他的根本不允许打探,所以这么多年,贱妾都不知道究竟是在为谁卖命。” 陆氏深深的吸气,只觉得一切荒谬至极。 “所以说,你和老爷有了肌肤之亲是算计。 你怀着身孕,求到侯府门前也是算计?” 柳姨娘羞愧的点了点头。 “除了这两项,背后的主子还要求我竭尽所能的魅惑侯爷。 最好是让侯爷和夫人夫妻离心、家宅不宁。” 柳姨娘咬了咬嘴唇,忐忑不安的看了看慕云澜和楚寒霄。 “最主要的是寒王妃……” 陆氏一拍桌案,猛地站起身来。 “好算计,真真是好算计啊!” 慕云澜也明白了过来。 多年以前,这背后之人用尽下作手段,将柳姨娘送到了修国侯的身边。 之后,挑拨修国侯的夫妻关系,搅乱侯府后宅安宁。 又利用那些话本子让原主移了性情,毁了修国侯府和皇家的联姻。 如果不是她穿越了过来,顶替了原主的身份。 这幕后黑手的计划可以说百分百的完成了。 原主早在新婚夜就命丧西苑。 之后,陆氏会被柳氏和老夫人联手毒杀。 修国侯和陆氏感情如此深厚,必定会一蹶不振,甚至有可能丢了性命。 慕家三兄弟又不是懂计谋的性子,根本察觉不出这些阴谋诡计,随便丢到战场上,略微施些手段,便能让他们命丧黄泉。 最终,整个侯府都会被掏成空架子,彻底的崩溃。 这根本就是绝户计! 陆氏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密密麻麻的寒气爬上心头,让她的心不断的往下沉。 “那与你接头的人呢,他是什么样的人,是何样貌,你细细说来。” 她竟不知道,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盯了整个侯府这么多年! 柳姨娘摇了摇头:“传递消息的人不止一个,而且每次都会戴着面具,我并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等模样。” 陆氏心中失望。 柳姨娘却说出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不过,我看着他们似乎不像是正常人。” “不像正常人?” “是,明明是男子,可是皮肤过于白皙,而且没有长胡茬,似乎是……内侍。” 慕云澜瞳孔蓦然一颤,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之中汇集,最终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我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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