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给皇帝喂下了药丸,粥粥给皇帝喂下了栗子糖。 完成了每日必备任务,两个孩子招呼着一众宫人,呼呼啦啦的朝着御花园而去,准备去祸害池塘里的锦鲤。 天气寒凉,水面渐渐结了冰,能祸害锦鲤的日子可不多了,因此两个大宝贝格外的珍惜。 皇帝不放心的叮嘱:“照顾好两位小主子。” 宫人们连忙应是。 谁不知道八宝和粥粥现在是宫里的小祖宗,别说是横着走了,那就是想要转着圈走,所有人也都宠着。 更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这两位小祖宗分明受尽宠爱,却格外的乖巧懂事。 除了喜欢祸害锦鲤,从不会对着他们这些下人发火,还会给各种各样的赏赐,从没有因为身份,对他们轻蔑鄙夷。 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凑到小主子们的面前呢! 目送着两个孩子跑开,皇帝面上始终带着笑容。 一旁的吴泉端来了茶水。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处理完这些折子,就可以陪着两位小主子一起玩耍了。” 那折子都拖了两天了,实在不能再拖了。 皇帝瞪了吴泉一眼。 “朕心中正高兴着呢,就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帝叹了口气。 他自认勤政,从登基之日起,每日最多也就睡三个时辰。 也就是这两年身体越来越差,精力也越来越不济,才睡得多了些。 以往,批折子那是家常便饭,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可自从有了八宝和粥粥在宫中相伴,他看这些折子就越来越不顺眼了。 “这两广总督是不是没事干,隔几天就要送折子来,问朕吃不吃海鲜? 朕看他就像是个海鲜!朕吃海鲜过敏,这难道不是大周朝所有官员都知道的事?” 皇帝冷笑一声,直接画了个笑脸。 这是八宝和粥粥教给他的:礼貌的微笑。 弯弯的嘴巴、弯弯的眼,每一个弧度都像是一把刀,想刀人而不能刀的刀! 皇帝又翻开一份奏折。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字迹,他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奏折像裹脚布一般又臭又长,实际中心思想只有五个字: 皇上您好吗? 皇帝冷笑一声,朱笔在奏折上划动,龙飞凤舞的字迹跃然纸上。 “好,好你个头!” 吴泉默默地缩了缩脖颈。 今天的皇上有点暴躁啊。 暴躁的皇帝又翻了几本奏折,彻底失去了耐心。 “把这些褶子都送去交给太子,让太子好好批复,明日一早送过来。” 他一把年纪,勤政那么多年,难道还不能偶尔罢工? 反正他是皇帝,谁不让他罢工休息,他就让谁以头抢地,主打的就是互相伤害。 吴泉瞳孔一颤。 “是,皇上。” 太子收到这些奏折,顿时又惊又喜。 父皇这是重新重用他了? 真是太好了! 太子一派的官员刚刚出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同样喜出望外。 拥有实权的太子,才有处理奏章,帮皇上分担国事的机会。 太子多次被皇上冷淡对待,现如今更是被禁足在东宫,他们还以为太子的地位不稳妥了呢。 如今瞧着,皇上还是舍不得这个嫡长子。 皇帝没有奏折一身轻,十分心安理得的陪着八宝和粥粥烤锦鲤去了。 至于官员们的想法,皇帝根本不在意。 好用的官员,照常发俸禄。 不好用的官员,就把粥粥新做好的绿汪汪烤鱼送过去! 毒死了,那都是他的福气! 皇帝要去普会寺的消息,让主持十分惊喜,再次让僧人清理佛寺,准备迎接天子。 大雄宝殿,傅明绯等人老老实实跪经。 慕云澜、楚寒霄和德贵妃则坐在了了尘大师的专属禅院,名义上供奉祥瑞,实际上就是不想跪。 德贵妃和慕云澜坐着品茶。 了尘大师和楚寒霄则在不远处下棋。 楚寒霄时不时就要看向慕云澜的方向,一心二用之下,他这边的白子很快便被黑子给吞了个干干净净。 了尘大师微笑将棋子分拣开来。 “施主的心思显然不在这棋盘之上,这一局,就算是平局吧。” 楚寒霄收回视线。 “大师云游各处,可有再见过鬼手医圣?” 云澜身上许多神异之处,她将这些推到了鬼手医圣的身上。 这为医圣若是死了,那自然最好,可若是没有…… 他要提前掌握这人的行踪,以免他突然出现,让云澜应对不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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