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霄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 “罢了,你们也别说了。” 护卫们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楚寒霄就说出了后半句。 “匆忙之间让你们说,总是想的不周全。 你们回去写下来,多打几遍草稿。 每人写上三千字,然后给本王送过来!” 护卫们:“……” 寇节八结结巴巴的开口:“王王王……” 楚寒霄冷眼扫过去,锐影一把将寇节八扯住。 “是,王爷,属下等人先告退了。” 离开了营帐,锐影才将人放开。 “寇节八,你不要命了,没看出来,王爷正心烦着呢?你刚才想说什么?” 寇节八整张脸快皱成棋盘上的格子了。 “我我我……想说,说,我……不不不,认识字!” 其他的护卫们一同仰头望天。 希望这样,就能把悲伤的眼泪灌回肚子里。 最好能化成点墨水,告诉他们如何才能把三千字写出来。 另一边的营帐中。 慕云澜仔细的记录好楚景牧的脉案以及用药情况,这才停了笔。 花笺端了水盆进来。 “主子,您洗洗手,奴婢帮您上点药吧。” 慕云澜的皮肤本来就白,一点点磕碰都要留下青紫的痕迹,此时的红肿和伤痕也就显得越发的严重。 慕云澜倒是没有多在意。 “一点小伤,不要紧,” 花笺看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主子,您……您这是怎么了?奴婢瞧着似乎有心事。” 明明在下山崖之前,主子还是极为担忧王爷的。 怎么现在见到了人,反倒又冷淡起来了? 慕云澜拿着药瓶的手微微一顿。 “没事,你也累了一天,下去歇着吧。” “是。” 慕云澜躺到床上,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眉心越皱越紧。 忽然,耳边响起了细微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花笺去而复返,不由凝了凝眉。 “花笺,我没事,你下去歇着就是了。” 脚步声停在床前,没有得到回应的慕云澜察觉到不对,蓦然睁开眼睛,正看到楚寒霄担忧的面容。 慕云澜视线掠过楚寒霄染血的衣衫,心中越发多了几分烦躁。 “这大半夜的,王爷受伤之后不去休息,来我这里做什么?” 楚寒霄默默站着,轻轻抿着唇角,深邃的眼眸多了几分不安,竟莫名有些可怜兮兮。 他想坐到床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停下了动作,身体一歪,坐到了床前的脚踏上。 慕云澜愣了愣,皱眉看着他。 “你做什么?” 楚寒霄身形高大,坐下去之后,一双长腿曲起又伸开,显得无处安放,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舒服,不牵扯伤口的姿势。 看到慕云澜终于不再客客气气的笑,而是带上了几分恼怒,楚寒霄反倒高兴了起来。 “我来领罚。” 客气是给外人的,脾气才是对着自己人的。 他要和云澜做恩爱夫妻,要包容她的所有情绪和脾气,才不要她客客气气的。 夜色最容易让情绪泛滥。 慕云澜本已经打算好,回去之后继续和楚寒霄做合作伙伴,可这会儿,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气。 “寒王殿下可是大周朝的战神,英明神武,魅力四射,何必委屈巴巴的到我面前来领罚?” 楚寒霄看向她的手,见她伤口处没有上药,心中便感觉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英明神武有几分贴切,可是真魅力四射,从何而来?” 慕云澜冷笑一声:“若是寒王殿下没有魅力的话,体内的情毒……” 她蓦然停下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赌气。 “随便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楚寒霄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云澜,你都知道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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