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睡得很是不安稳,翻来覆去迷糊了一会儿,突然听到了锐影和花笺的说话声。 她睁开眼睛,起身披上衣裳。 睡眠不足让她心中多了几分烦躁。 “花笺,有什么事吗?” 花笺连忙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主子,刚刚锐影传来消息,说跟着王爷下山崖,寻找安王和安王妃的禁军,被人刺杀了! 山崖底下找到了将近二十具尸体,消息已经传到了皇上那里,皇上雷霆震怒。” 慕云澜心中咯噔一声,一颗心蓦然沉了下去。 一股寒意攀升到心脏,密密麻麻的涌入,让她呼吸略感凝滞。 花笺连忙将茶盏送到慕云澜的嘴边,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主子……只是找到了禁军的尸体,王爷武功高强,又有主子您给备下的各种药,一定不会有事的。” 慕云澜接过茶盏,慢慢的将茶水饮尽,好一会儿,才缓和了心中的慌乱。 停顿片刻,她起身沉声道: “帮我更衣,我要去见皇上,另外通知将离,把那只猛虎带回来。” “主子,您这是要……” “见过皇上之后,我要去山崖下面找人,野兽比人更加熟悉山林,嗅觉也更加敏锐,我需要那只老虎的帮助。” 花笺本想再劝,可是看到慕云澜坚定的神色,只能点头应下: “……是。” 既然要下山崖,自然要行动方便,慕云澜穿上了一身红色的骑装,径直朝着皇帝的营帐走去。 营帐内,皇帝双目通红,明显也没有休息好。 地上跪着进军统领、刑部尚书以及一些武将。 他们低垂着头,明显刚被训斥过。 德贵妃坐在一旁,双目红得更加厉害,脸颊上还带着泪痕。 看到慕云澜进来,连忙擦干净眼泪,起身将她拉到身边。 “云澜,你也听到消息了吧。你别怕,寒霄的本事,母妃知道的最是清楚,他一定没事的。” 她说的坚定,可是掌心却一片冰凉。 皇帝看到慕云澜,略微收敛了些怒色。 “德贵妃说的是,云澜,你放心,朕已经加派了人手……” “父皇、母妃,王爷不是没有分寸之人,知道父皇和母妃时刻担忧着他的安危,若有办法,一定会传信回来。 可他久久没有消息,肯定是身边没有任何帮手,亦或者是陷入了困难绝境,实在没办法往外递信。” 皇帝的眉心隆起一片沟壑,面色显得越发的凝重。 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父皇,儿媳此次过来,是想让你们帮忙照顾一下八宝和粥粥。” 德贵妃握着她的手蓦然收紧。 她一下便猜到了慕云澜的计划,连忙出声反对。 “照顾八宝和粥粥没问题,可是母妃不允许你下山崖找人!” 皇帝也十分不赞同。 “你母妃说的是,有那么多禁军护卫,再不济还有武将、文臣,怎么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去山崖下冒险?” “父皇、母妃,我要去山崖下,自然也会有寒王府护卫陪同,最关键的是,我能指挥着猛虎去找人!” 底下的官员心头一颤。 粥粥骑着猛虎从天而降,帮皇上解围,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他们也都见过那只猛虎,比一般的老虎体型更加高大、健壮。 一爪子下去,估计都能把人拍成两半。 原来这只猛虎竟然也听从寒王妃的指挥吗? 见到皇帝仍旧在犹豫,慕云澜再次努力说服: “父皇,猛虎乃百兽之王,同样是山林之中的王者。有它保护,再加上锐影等一众护卫,儿媳的安全绝对有保障。 儿媳并非逞强,而是觉得自己是下到山崖之下找人的最合适人选,我有一身医术,只要能够把人找到,别管是什么样的情况,都能把他们带回来!” 德贵妃忍不住啜泣出声: “云澜啊……母妃对不住你,寒霄那臭小子更对不住你!” 明明有那么多人在,却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要她的儿媳妇亲自奔波。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皇帝望着慕云澜坚定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再加派一些人手,随着你一同下山崖,除此之外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带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别管能不能把人找到,一定要确保自己的安危,不可逞强,不可冒进。 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第一时间退回来,然后让人给朕传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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