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温热的血迹将视线染红,贤妃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将禁军都吓傻了,连忙松了手。 楚荣新软软的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鲜血不断。 皇帝蓦然起身。 “这是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马不停蹄的赶紧来,看到楚荣新的状况,顿时脸色凝重。 “皇上,皇孙这得的是急症,微臣等人医术浅薄,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实在是……请皇上恕罪!” 束手无策的太医们战战兢兢的请罪。 贤妃却快要疯了。 “你们不是太医吗?不是大周朝医术最好的人吗?为什么你们治不了?” “贤妃娘娘恕罪!” “恕什么罪,本宫要你们治好荣新!” 贤妃满心慌乱。 前朝之所以会倾覆,最大的原因就是皇子争权,党争倾轧,以至于朝廷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 大周朝创立之后,就格外的注重嫡庶之分。 皇帝登基之后,更是如此。 太子这个嫡长子出生之后,皇帝才允许其他女人陆续怀孕生子。 皇帝对底下的诸多皇孙,看中的也从来就只有嫡子。 其他的皇孙,只保他们衣食无忧、富贵安然,绝不会像嫡子那般倾心培养。 英王妃无法再生育,刚生下的孩子又是个天生痴傻的。 英王府唯一的继承人,就是楚荣新了,她如何不着急? 英王愤怒之下,竟然直接挣断了绳索,拿掉口中的布巾,冲上前去,一把将楚荣新抱了起来。 “荣新,荣新?” 他目光焦急,发现楚荣新怎么叫都叫不醒之后,立刻扭头,双目通红的瞪向太医。 “救人!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人?” 太医们满脸惶恐。 “英王殿下,微臣等人无能。” 英王一把拎起太医的衣襟,直接将人拎了起来。 “你们救不了人,本王就让你们陪葬。” 眼看着那太医就要被英王勒死。 其他太医脸色惨白,迟疑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 “英王殿下,若有一人愿意出手,皇孙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谁,立刻喊过来救人!” 太医们不敢明说,只能隐晦的看向慕云澜的方向,恭敬的低下头去。 英王愣住了。 营帐之内灯火通明。 慕云澜头上的珠钗不知何时掉了,墨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火光下散发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她微微垂着眼眸,纤细的手指端着茶盏,无暇的面容,比那最上等的寒玉还要清透耀眼。 英王心脏快速跳动着。 “你……你们什么意思?” 太医们没想到,自己已经暗示的如此明显了,英王竟然还不明白。 “殿下,我等医术有限,寒王妃胜我等百倍!” 毕竟,英王妃服用了烈性的堕胎药,寒王妃都有能力挽狂澜的救回来。 这等本领,阎王爷遇上了,都得急的直撞墙。 英王咬紧牙关,神色一瞬间变了又变,像是顶着一张调色盘。 慕云澜? 只有她能救自己儿子? 他早就把人得罪死了。 这个时候请她出手,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英王咬紧牙关,转头看向贤妃。 他不能不要脸! 贤妃满头是血,对上英王的眼神,胸口一闷,差点没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 什么意思? 他要脸,不好意思开口求人,就让她来? 她的脸难道就不是脸了? 皇帝冷冷注视着贤妃和英王,看到他们在这等关键时刻,还在左右推脱,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失望。 人可以争权夺利,甚至可以自私自利,但是心中,总要有一点亲情在。 若是连自己的血脉都不在乎,这种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上? 楚荣新再次抽搐,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贤妃忍不住了。 “云……云澜,荣新眼前的状况,你可能救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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