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回到营帐安静等待。 手持火把的护卫在营帐中来回巡逻,脚步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锐影匆忙进门禀报: “王妃,皇孙楚荣新不见了,禁军正到处寻找。 皇上担心其他的皇族人也会遇到危险,请王妃立刻去皇上的营帐。” 慕云澜动了动眉心,看向花笺。 “准备妥当了?” “是,王妃,一切妥当。” “好。” 一旦到了皇帝面前,英王妃等人想有什么动作,可就难上加难了。 所以,他们必定要在这个时候动手了。 慕云澜拿好披风,刚走出营帐,果不其然,一道黑影蓦然朝着她这边扑了过来。 营帐门狭窄,锐影还在里面尚未出来。 花笺早就准备,立刻上前为慕云澜挡着。 那道黑影力气极大,直接将她撞倒,连同着慕云澜,三人重重摔在了地上。 一道痛苦的声音响起。 “啊,我的肚子!” 这里的动静很快便吸引来了巡逻的护卫。 火光凝聚,慕云澜撑着地面起身,就看到了摔在她腿上,捂着肚子,痛苦呻一吟的英王妃。 花笺脸色发白,手臂却死死的抱住了英王妃的肩膀。 有她们两个做支撑,英王妃并未摔伤。 可此时她面如锡纸,身形孱弱,双手死死的抱着肚子,眼神满是惊魂未定。 看到侍卫围过来,她第一时间并不是让人喊太医,而是死死的抓住了慕云澜的衣裙。 “三弟妹,我替荣新向你磕头了,你把他……” 慕云澜满目冰寒,借着搀扶的动作,一根银针骤然扎在了英王妃的脖颈处。 英王妃张着嘴,却是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慕云澜垂眸扫了一眼她惊恐的眼神,心中寒意流淌。 英王妃找过来,无非就是污蔑,往她身上泼脏水、扣罪名。 若是从始至终,没有开口的机会呢? “二嫂怀有身孕,濒临生产,不用专门过来替荣新道歉。我一个做婶婶的,早就不怪他了。 只是,三嫂,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到处乱逛?二嫂身边的侍女照顾不周,真是该罚。 锐影,立刻派人出去,一波去请太医和产婆,一波去把二嫂身边的两名侍女即刻扣押问罪!” “是。” 锐影立刻领命而去。 慕云澜和花笺一起,将英王妃扶了起来。 花笺看向周围的禁军。 “愣着做什么?英王妃要生了,你们这些护卫还不立刻转头避讳?” 护卫们一惊,连忙转身。 有些聪明的,已经连忙跑去回禀皇上。 英王妃死死的瞪大眼睛,张开嘴努力的想要说话。 可是不管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发出一点声音。 慕云澜握住她的手腕快速诊脉,随即目光蓦然一沉。 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濒临足月。 英王妃却喝下了烈性的堕胎药,意图让他胎死腹中! 利用自己的孩子来诬陷她? 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慕云澜眉心紧锁,心念一动,一枚药丸出现在掌心。 她利落的将药丸塞进了英王妃的口中。 英王妃不想要孩子,她偏偏帮忙把孩子保住,一准就对了。 英王妃连制止的能力都没有,被迫将药丸咽了下去。 滴滴答答的水声传来,慕云澜垂眸,便看到有透明的水,顺着英王妃的鞋子洒落在地上。 “二嫂不要慌,羊水破了,现在将你送回自己的营帐,怕是来不及了,只能就近在我这里生产了。” 她不知道英王妃的营帐里有没有被动手脚,在她这里是最稳妥的办法。 而且,她还要利用英王妃,把贤妃和英王引过来。 慕云澜和花笺一左一右,直接将英王妃架入了营帐,将她安置在了床上。 “王妃……” 慕云澜再次给英王妃诊了诊脉,发现她脉象平稳下来,彻底放下了心。 “立刻准备热水、烈酒、剪刀、干净的布巾!还有,我给你的那张安胎的方子,立刻去找太医抓药熬制,别耽搁了。” “王妃,准备这些东西,您要亲自给英王妃接生吗?” 花笺替自家主子委屈。 被算计了,还要帮忙保住孩子,甚至接生,太便宜英王一家子了。 慕云澜接过手帕,擦了擦手指。 “准备了,也不一定用得上,担心什么?英王妃距离生产,还有一阵子呢。” 花笺这才放心:“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营帐内,只剩下了慕云澜和英王妃两人。 英王妃眼神中的惊恐已经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麻木。 她抬头看向慕云澜,看着她冰冷的脸色,心中甚至涌起丝丝期待。 她要杀了自己吗? 也好,反正她也活够了。 慕云澜清透的目光平静淡漠,一双琉璃眸仿佛能够透彻人心。 “二嫂,你不想要肚子里的孩子,是担心再生出一个楚荣新那样的怪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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