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狩猎一共有四场。 春蒐、夏苗、秋狝、冬狩。 春夏两季,动物繁衍,皇帝不会劳师动众的进行狩猎,一般都草草了事。 秋狝和冬狩,一般都在秋末冬初合并进行,也就是这一次的冬猎。 冬猎,不仅仅是皇上的放松,更是这些世家公子罕见的露脸机会。 若能拔得头筹,赢得皇上设置的彩头,那就是大大的露脸。 说不定还能被哪家小姐看上,门当户对一议亲,结下秦晋之好,来个爱情事业双丰收。 各家小姐们擅长骑射的也不少,或大展身手,或游玩放松,都是闺阁生活难得的经历,分外珍惜。 因此,第三日,这猎场的欢乐气氛才算是抵达了顶峰。 八宝和粥粥带着崽崽大军疯玩,所到之处,创翻小草、小花无数。 皇帝偏偏就喜欢他们活泼好动的模样,没事就跟着两个宝贝溜达。 以至于,八宝和粥粥切实的体会了什么叫做狐假虎威。 几天下来,不说小马驹、小狗崽了,就连好大胆遇到人,都不像之前那样抱头虎窜了。 楚荣新在太医的精心照料下,终于恢复了。 被迫满猎场拔荨麻的英王跟太医确认过之后,再次给他来了顿竹笋炒肉。 他来猎场,本是想好好表现,让父皇见识见识他的武力。 就因为这个倒霉儿子,现在整天四处蹲着拔草挖地,怎能不气? 楚荣新很识趣,不再往英王面前凑。 观景台上,慕云澜放下茶盏,看向一旁的楚寒霄。 “王爷,那楚荣新,跟了八宝和粥粥两天了吧?” 楚寒霄将剥好了皮的板栗推到慕云澜手边。 一边拿起帕子擦手,一边看向八宝和粥粥的方向。 远处的树荫下。 粥粥在努力试骑,训练小马驹的承重力。 结果以小马驹四肢着地,和粥粥一起滚到了草地上告终。 八宝更喜欢安静,抱着一本书册,给白虎幼崽好大胆进行普法教育。 锐影和花笺带着人在一旁守着,看着两个小主子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笑意。 而就在不远处的一丛长草边。 楚荣新趴在那里,嘴巴里嚼着一根野草,凶狠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八宝和粥粥的方向。 “呵!” 楚寒霄薄唇微动,一道满是寒意的冷笑从唇边溢出。 八宝和粥粥是这世间最可爱善良的孩子。 他不会允许一只嗜血的恶狼出现在他们身边。 哪怕这只恶狼还年幼。 慕云澜抬眸,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 “王爷,你打算如何处置?” “要么拔了他的尖牙,断了他的利爪,让他从狼变成狗,再也不敢对着主人吠鸣,要么直接杀了。” 慕云澜一愣。 楚寒霄并没有掩饰心中的杀机。 他擅长领兵,也会伪装,甚至熟读各种兵法,知道如何进退才能最终取胜。 可面对着云澜,他想要的,不仅仅是将她留在身边,还有她百分百的信任和同等的感情回应。 他性子冷酷,手染鲜血,本就不是良善之人。 他伪装着靠近云澜,却贪心的想要让她喜欢上真正的自己。 眼下,是他再一次的试探。 慕云澜只是略微一愣,便很快恢复如常。 她重视生命,愿意对不认识的陌生人全力救治。 却也看过太多的人性之恶,早就抛弃了那些无用的慈悲心肠。 楚荣新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他已经恨上了八宝和粥粥,会如恶狼一般,始终盯着他们。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扑过去,对孩子们造成致命的危险。 “到底是皇孙,杀了会很麻烦。” 楚寒霄心中一松。 云澜在意的是麻烦,而不是他要杀人的举动。 “云澜考虑的周全,命可以给他留着,但他绝对不能再有接触八宝和粥粥机会。” 慕云澜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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