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面色一肃。 “你当然是老身的亲孙女,可老身也不能因为血脉相连,就包庇你这个孽障!” 慕云澜眼底闪过一抹浓重的嘲讽。 “那祖母准备怎么做?大义灭亲,把我送到官府去?” 修国公猛地抬头,眼神满是坚定。 “不行!母亲,云澜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夫人最为疼爱的孩子!” 老夫人眉心紧蹙。 “那陆氏被害死,就这么算了?” “事情还未查明。” “还要怎么查?大夫清晨才诊了脉,换了药方,你也是亲眼所见,陆氏的确是好转了。 可转眼间就被慕云澜这个孽障,自以为是的害死了,你还帮着她说话?” 一边是他的妻子,一边是他的女儿,修国公左右为难,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撕成两半。 “母亲,陆氏是云澜的生母,她不可能故意害死她的!” 柳氏也上前,跪在老夫人脚边。 “老夫人,老爷说的对,云澜不可能故意害死生母,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慕锦柔柔声开口:“姐姐也是懂医术的,应该是想救母亲吧?结果匆忙间,好心办了错事。祖母,您饶了姐姐这次吧,她现在也一定后悔万分。” 老夫人神色略有些缓和。 “慕云澜,你有什么话说?” 慕云澜扫过柳氏和慕锦柔,再次开口,询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祖母,我真的是你亲孙女?” 老夫人眼皮猛地一跳,声音满是怒火:“当然是!你反反复复这么问,是想表达什么?” 慕云澜唇角露出一抹苦笑。 “我是不敢想相信,原来血脉骨肉之间,也会做出互相残害之事。” “妹妹……”慕大哥看向她,“我相信,你不会害母亲的。祖母,这其中必定有误会。” 老夫人冷笑一声:“好,你们都相信她,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不慈,既然如此,那就通知官府,直接让人来查!” “不可!” “好啊!” 赞同和否认的声音同时响起。 柳氏和慕锦柔惊诧抬眸。 若刚才没有听错,那是好,好像是慕云澜说的。 迎着众人震惊的视线,慕云澜再次开口:“我说好,祖母立刻报官吧。” “你……你认命了?” “不,我是看不惯有人草菅人命!” 柳氏心头一颤:“老夫人,云澜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无意间害死生母,受刺激过大,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老夫人哼了一声。 “老身若真要治她得罪,早就让人报官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慕云澜嗤笑一声:“你现在报官也不晚。” 柳氏:“云澜,快别说气话了,家丑不可外扬,这样的事情,怎么能闹得人尽皆知?若被外人知晓,你以后该如何立足?” “那依柳姨娘的意思,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老夫人,您看……” 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 “寒王殿下,慕家管家不严,让您见笑了。云澜这性子,我这个做祖母的,是给她掰不过来了,将她嫁到寒王府,实在是对不住您。” 楚寒霄冷着面容没有作声。 老夫人继续道:“不过还好,有个锦柔,她是个万般懂事的。闹出了这样的丑事,殿下对云澜应当也是失望至极吧。 若是殿下想要与她和离,修国公府必然赞同,只希望殿下看在你们夫妻一场的份上,留她一条性命,不要将这件事情散布出去。” 楚寒霄语气不辨喜怒。 “和离?” “是,云澜做出了此等畜生不如的事情,哪里还有资格当寒王妃? 等王爷与她和离之后,慕家会选一处庵堂,将她送进去。 对外宣称她出家,让她从此在庵堂吃斋念佛,赎清罪过。” 慕云澜忍不住冷笑出声:“这是把我的结局都给安排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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