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带着感慨,尤其是看到楚寒霄和八宝。 父子两人跪在地上,同样严肃着脸色,一沉稳、一稚嫩,却让他感受到了父子血脉之间的传承。 这些年,他一心培养太子,对寒霄这个儿子,的确是太过忽视了。 “寒王之前战场领兵,已经立下赫赫战功,这一次调查洛城案,临危不乱、处置果决,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洛城,朕心甚慰。 寒王妃巾帼不让须眉,身为女儿身,却只身前往洛城,平息灾祸,救助万民,乃女子典范。 安王也不错,以往总觉得你贪图享乐不着调,如今也成长了,以后多跟着你三哥学习,别再那么不着调了。” 楚景牧挠着头憨厚一笑。 皇帝看到八宝软乎乎的晃了晃,连忙开口:“都起来吧,寒霄,快把八宝抱起来,小孩子骨头软,别跪坏了。” “是,谢父皇。” “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过,大周有律法、朝堂有规矩,朕亦是赏罚分明,寒霄已经是亲王之尊,这尊位上是没有办法再提了,从即日起,享亲王双俸。至于寒王妃……” 太子目光微动,一名御史起身。 “皇上,有件事情微臣本不该这个时候提起,可事情牵扯到许多官员家眷,微臣不得不说。” 皇帝眉心一皱。 “讲!” “皇上,寒王妃设立了朱颜阁,那是单独服务女客的地方,不仅有裁缝,量体裁衣,帮官员女眷提供衣服,还有医者,为其诊脉,调养身体。最重要的是,朱颜阁中的药丸,卖的价格奇高。 微臣了解到,一枚简简单单的美容丸,竟然卖到了一百两银子!每次贩卖,都是每人限购七枚,这就是七百两银子。 皇上,这分明是借机敛财!另外,朱颜阁有意讨好,引得诸多官员女眷逗留,这两年,寒王妃隐姓埋名,改变容貌,隐瞒身份,有刺探消息、讨好串联官员之嫌。” 德妃闻言,目光骤然发冷。 云澜和寒霄还未回京,上京之中就流言四起。 皇上的确说话算数,抓住了一些散布流言的狗腿子,狠狠地责罚,自此无人再敢乱吠。 她以为这些人终于安分了,却没想到,竟然在接风宴上找不痛快。 这说话的张御史,是仗着言官的身份,觉得没人治得了他? 皇帝面容严肃,没有开口说话,沉沉的眸光不辨喜怒。 他没有理会张御史,而是看向了太子。 “太子,朱颜阁你可听说过?对此有什么看法?” 太子起身,神色温和。 “父皇,儿臣对朱颜阁有所耳闻,不过了解不多,只知道是三弟府中的产业,具体做什么的,儿臣没有过多打听。不过儿臣相信三弟的为人,他不是喜欢结党营私、使用算计的。” 皇帝神色不变,心中却闪过一抹失望。 有关朱颜阁的事情,上次老三夫妻入宫之前,就闹腾过。 他没有多做理会,直接将其淡化。 因为他早在两年前,德妃中毒之际,就已经知晓它的存在。 这些年,朱颜阁的确越来越红火,赚的银子也不少,可要说拉拢官员女眷、借机刺探消息,完全是子虚乌有。 他之前不做理会,就是不想太子将目光放在这些小事上。 可没想到,他还是授意底下的官员,在今天这样的场合闹了出来。 此时,不少官员纷纷起身,跪地满脸惭愧的开口请罪。 “皇上,微臣惭愧,对家中女眷约束不利,竟然让她们沉迷购买什么美容丸,还在朱颜阁聚集,失了体统,请皇上降罪。” “皇上,微臣也要请罪……” 楚寒霄目光冷肃。 他正准备开口维护,却见慕云澜径直起身,走到大殿中间。 “父皇,说起朱颜阁,儿媳有一事,正想禀明父皇。” 想看她栽跟头? 那就别怪她挖坑,把他们全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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