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正准备让禁军将礼部尚书拖下去,正午时分悄然来临。 “咚!” 突然,沉闷的鼓声骤然响起,正思考着是抱着孩子去吃好东西,还是起来举高高的皇帝眼神蓦然一沉。 他垂眸看向两个孩子,温和的出声: “中午了,让德妃带你们下去吃好吃的,可好?” 八宝和粥粥很是乖巧的点头,主动跳下皇帝的膝头,牵住了德妃的手,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叮嘱皇帝。 “皇爷爷,你也要多吃东西哦,这样才能长高高、长胖胖。” 皇帝扬了扬唇角:“好,皇爷爷记下了。” “咚!”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再次响起,紧接着一声连着一声。 皇帝蓦然起身,冰冷的面容一片严肃,周身满是压迫人心的气势。 “来人,探!” 禁军统领立刻领命而去,同时皇帝快步向外走,口中不断吩咐: “宣庆国公、怀国公、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兵马司大将军……即刻上朝!” 登闻鼓。 大周朝开国皇帝下旨在各大郡县府衙门口设立,臣民、百姓,凡有冤屈,都可前去敲登闻鼓。 皇宫门口的登闻鼓,乃是太宗皇帝亲手设立在宫门口,可直达天听。 这一尊登闻鼓响,不管任何时辰,帝王临朝、百官登殿,不许有任何迟疑懈怠。 当然,为了防止登闻鼓被滥用,但凡敲响登闻鼓者,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或者天大的冤屈。 无缘无故敲响,视为大不敬,轻则流放千里,重则满门抄斩。 太子立刻跟上皇帝的脚步。 楚寒霄看向慕云澜,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 “先去瑶华宫,等着我的消息。” “好。” 云澜帮他洗脱了不祥的污蔑,又落实了八宝和粥粥的身份,接下来,该他出手,对付太子了。 楚寒霄和楚景牧快步向前朝走,慕云澜出了慈安宫,就见殿外有侍女等候。 “奴婢怀素见过寒王妃。” 慕云澜看向怀素,眼中立刻带了笑意。 “怀素姑娘,没想到再见,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怀素是经常随着纳兰夫人前去朱颜阁的侍女。 怀素同样惊喜不已,不过慈安宫门口,眼线众多,不敢多言,只恭敬行礼: “王妃,德妃娘娘在瑶华宫等着您呢。” “走吧。” 来到瑶华宫,还未进门,就听到了德妃温柔的声音: “粥粥喜欢这牡丹啊,来,祖母帮你摘,我大孙女眼光真好,看中的牡丹都是名品。 八宝呢?八宝不喜欢花啊,那你喜欢瓷器、字画还是玉器。你说那只金色的缠枝玫瑰纹瓷瓶不错,你拿回去练投壶玩啊?” 瑶华宫的宫人们浑身僵硬的站着,一个个太过震惊,以至于眼睛都忘了眨。 阖宫上下谁不知道,德妃娘娘最为喜欢牡丹。 这满宫的牡丹都是皇上特意下令,让人专门从洛阳送过来的,皆是名品,每一株都价值连城。 如今却被娘娘随手摘下,就因为小主子说牡丹花好看,可以染指甲? 那只金色缠枝玫瑰纹瓷瓶更是皇上赏赐,因为工艺复杂,是仅此一只的孤品。 当初娘娘得了这只瓷瓶,气的隔壁的贤妃摔了好几套茶具呢。 现在就因为小主子喜欢,就让他拿去练投壶? 这还能更宠孩子一点吗? 德妃转头的功夫,正好看到慕云澜,眼神便一下子顿住了。 她愣愣的站着,看着慕云澜越走越近。 之前毒素全清,她失去了离宫再去朱颜阁的机会,这几日一直觉得百感交集,没想到转眼,她就又遇到了最为牵挂的沐兰。 不对,现在应该叫云澜了。 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成了自己的儿媳妇,还给自己生下了期盼已久的孙子、孙女。 这样的惊喜,瞬间让她感觉自己上辈子指定是圣人,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今生有如此福报? 慕云澜同样万分感慨,她怎么也没想到,一直默默支持着她的纳兰夫人,竟然就是楚寒霄的生母——德妃。 原本心中还有些无所适从,此时看到德妃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还未来得及生出的疏离感刹那间烟消云散。 她快步走上前去,握住了德妃的手。 “云澜见过母妃。” 德妃握紧慕云澜的手,一句母妃听得她眼眶红透,面上的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好孩子,快些免礼。” 她生怕自己失态落泪,扭头一连声的吩咐宫人。 “都傻站着做什么?去吩咐御膳房,熬点滋养身体的燕窝粥。 另外,快去本宫的库房,把本宫存起来的首饰、布料、玉石翡翠一类的,通通拿出来…… 算了,你们笨手笨脚的,慢死了,本宫带云澜自己去挑。” 宫人们面面相觑。 好吧,确认了,德妃娘娘宠孩子,还能更上一层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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