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书明哲保身,礼部尚书被呵斥的不敢作声,太子只能看向左都御史。 御史乃是言官,有纠察百官、劝谏帝王之责,而且,大周朝有规定,言官不以言获罪,他参奏的内容,哪怕说错了,也不会因此被责罚。 左都御史没有辜负太子的期望。 “皇上,两个孩子的身世尚且存疑,还是要先明确才是。” 皇帝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楚寒霄开口:“父皇,当初为儿臣探查命格的高僧,乃是广惠寺了尘大师,父皇可以将人宣入宫中,进行问询。” 太子心中一沉。 了尘大师已经年过九十,却依旧精神矍铄,他一生乐善好施,钻研佛法,信徒众多,声望极高。 他的话,拥有极大的说服力。 难道,真是他搞错了,这两个孩子,的确是皇家血脉? 德妃迟疑片刻,缓缓开口: “皇上,除此之外,还有证据,本不应该当众讲的,可是事情关系到云澜的声誉,臣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还有其他证据?” “是,四年前,云澜和寒霄成亲当日,圆房之后封锁了西苑。” 楚寒霄身体一僵。 四年前的事情,从自己母妃口中说出来,更加让他敢感觉懊悔。 “云澜居住在西苑之中,由一个老嬷嬷照料。这个老嬷嬷曾经侍奉过臣妾,后面出宫,到了寒霄府中伺候。在新婚夜过后,她派人给臣妾送来了……您懂吗?” 皇帝没搞明白,太后却明白了。 新婚夜,喜床上都要铺了事帕,为的就是圆房过后留下血迹,证明女子清白。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朕有办法查验这两个孩子的血脉。” 众人愣在原地。 太子此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的一番筹谋,怕是要白费了。 果然,皇帝笑着开口:“先皇曾经告诉我朕,老楚家的女儿金贵,若有女儿出生,身上必定带有楚家的印记。这事,在皇家族谱上都有记载。” 慕云澜闻言,开口道:“皇上,可是在后腰处有一胎记,是月牙状?” 粥粥身上的确是有这么个胎记的,八宝就没有。 “没错!” 皇帝看向八宝和粥粥,目光的喜爱之情已经快要溢出来。 “这就是我老楚家的血脉!他们就是我老楚家的宝贝!好,好啊!” 太子攥紧拳心,片刻之后,放松下来,满脸激动的上前行礼恭贺。 “父皇,您有孙女了!恭喜父皇、恭喜皇祖母,还有三弟和三弟妹,恭喜!” 满屋的宫人也已经跪倒在地。 “恭喜皇上、太后……” 皇帝抱着八宝和粥粥,越看越是喜欢。 香香软软的奶团子,眉眼精致、粉妆玉砌,就连衣衫穿着,都是这么有品位。 真不愧是他的孙子、孙女! 此时,他看向楚寒霄的目光都柔和下来。 “寒霄,你可真是沉得住气,若是朕有了公主,早就昭告天下了。” 老楚家有了女儿,就该天下同贺! 楚寒霄看向八宝和粥粥,唇角扬起,难得露出了笑容。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父皇,您是君,也是父,应当明白儿臣的选择。 为了八宝和粥粥,儿臣就算是再煎熬,也会忍着。 现在好了,三年之期已到,八宝和粥粥不用再有任何的避讳。” 皇帝点点头。 “没错,为父的心思,总是这样的。寒霄,以前朕总觉得你心性太过冷硬,如今来看,你只是不善表达而已啊!” 粥粥抠了半天,没能将金龙的眼珠子抠下来,随即决定用牙咬试试。 皇帝连忙制止:“乖宝,不可。” 刑部尚书等人松了口气。 就是,皇帝威严不可冒犯。 皇帝:“这金珠硬,别硌坏了你的小奶牙。” 众人:“……” 八宝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看到刑部尚书等人,暗自哼了哼。 诬陷娘亲的大坏蛋,八宝要帮娘亲出气! “皇爷爷,我们见到了你,现在是不是就要被鲨掉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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