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连忙扭头,只觉得眼前一亮。 姿容绝艳的女子缓步而入。 她一身华美的湖蓝色绣牡丹宫装,身量高挑,乌发如云,面若寒玉,眉如远黛。 眉心一抹正红色朱砂痣,衬得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顾盼生辉。 她被侍女扶着,不徐不缓的走进大殿,身姿摇曳,却丝毫不显轻浮,微微低头行礼,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随心而动的舒适。 “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声音略显柔和:“德妃来了,免礼。” 德妃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大殿,寻找自己那个儿媳妇的踪迹,却猛地看到慕云澜那张惊艳人心的面容,刹那间愣在原地。 沐……沐兰? 她怎么在宫中? 不,不对。 德妃看到跪在慕云澜身边的楚寒霄,思绪快速的转动着。 沐兰……慕云澜?! 皇帝顺着德妃的目光看去,见她看得是慕云澜,不由得有些纳闷。 “德妃?你怎么了?可还是身体不适?” 德妃骤然回神,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女孩子,变成了自己的儿媳妇,一下子就收获了双倍的快乐。 难怪今天喜鹊喳喳叫个没完,原来是喜事不断! “皇上,臣妾前来,是有件大喜事要禀告给您和太后。臣妾本来身体不适,听到这件喜事之后,整个人都精神了。” 皇帝和太后的目光纷纷落了过来。 “喜事?” 德妃露出一抹开心的笑容。 “咱们皇室,终于有女娃娃出生了!” 皇帝的眼神蓦然一亮,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媳妇和儿媳妇们,最近也没听说有哪个怀上身孕啊? 太后更是直接愣住。 “你说什么?” 老楚家生不出女儿这件事情,已经快成历代人的心病了。 先帝在位时,她之所以能够在众嫔妃中脱颖而出,就是因为有孕时,太医斩钉截铁的说她怀的是女儿。 先帝高兴,孩子还没出生,就提拔她当了皇贵妃,还说只要生下女儿,立马给她封后。 只可惜,最后孩子出生,依旧是个皇子。 先帝大失所望,连着半年才缓过劲儿来。 虽然没有女儿,不过她成为了皇贵妃,直接统领后宫,再加上前朝一再催促皇上立后,她最终坐上了皇后的宝座,直到现在,成为太后。 只可惜她的皇儿…… 想到这里,太后扫了一眼德妃、楚寒霄和慕云澜,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光芒。 自己的儿子会死,这些人的家族长辈都脱不了干系。 不能扳倒他们的家族,那就弄死这些人告慰儿子的在天之灵。 这笔账,她会算的,一点点的算! 德妃没有理会太后,满面笑意的看向皇帝,解释道: “说起来,都怪寒霄这个孩子。寒霄一直想要有个女儿,之前没少到广渡寺祈福上香,四年前,有一次回来途中,遇到一个白胡子老僧。 那老僧知他所求,告诉他命里有女,不过,他多次上战场,煞气太重,和儿女命格相冲,所以,要想保住孩子,必须和王妃避讳。 寒霄自然焦急,谁不知道他和他媳妇是太上皇赐婚,上天注定的姻缘。这一直避讳,岂不是和太上皇的旨意相违背?还好那老僧说,只需等孩子满三周岁,命格稳固之后,就可以了。” 太子猛地警惕起来。 什么老僧,什么避讳,分明是无稽之谈! 据他调查,慕云澜分明是在西苑被关了四年。 德妃接着笑道: “寒霄是个心眼实的,这几年,一直严格遵守老僧的话语,他媳妇怀孕生下龙凤胎,他都强忍着初为为父的激动,一心避讳着,连我这个做母妃的都没有告诉。 这不,最近孩子们满了三周岁,他才彻底放心。皇上、太后,寒霄有了一儿一女,还是罕见的代表吉祥如意的龙凤胎!” 皇帝直接站起身来,发现动作太大,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 “孩子呢?” 德妃立刻看向门口。 “在外面等着呢。” 皇帝看向德妃的目光顿时不满起来。 外面? 外面天气多热,那么小的孩子,放外面,晒坏了怎么办? “宣进来。” “是。” 德妃被皇帝瞪得莫名其妙,心中摸不准他的态度,不过想到儿子和儿媳妇周全的准备,她便彻底放下心来。 楚景牧抱着两个孩子走入了殿门。 八宝和粥粥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 八宝一身红色绣锦鲤小衫,脚上踩着荷叶纹小云靴,身上挂着一个锦鲤荷包。 锦鲤胖鼓鼓的,放到地上,都能当成球来滚。 粥粥的小裙子颜色是渐变的,上浅下深,犹如一朵水灵灵的小莲花。 头上佩戴的珠花都是莲花形状,里面缀了细小的铃铛,略微一动,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景牧抱着八宝和粥粥来到殿前,小心将他们放下。 看到皇帝的目光一眨不眨的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顿时得意极了。 八宝和粥粥的衣服是他亲自挑选的,选的是父皇最喜欢的莲花体系。 小样,萌不死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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