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一沉。 “那个孽障呢?还不快让他滚进来!” 慕云澜睫毛微微一颤。 孽障? 太子为难的开口:“父皇,三弟已经知错了,您罚也罚了,万不能再如此动怒。” 楚寒霄走了进来。 慕云澜直接回眸看过去,就见他面色苍白,额头上带着汗珠,玄青色的衣衫下摆上,还沾染着泥土的痕迹。 楚寒霄进殿,径直跪到了慕云澜身侧。 大殿中乱作一团,慕云澜又始终低着头,以至于皇帝和太子只看到她一个背影。 此时,楚寒霄往那边一跪,慕云澜也抬起头来,皇帝和太子才终于看清了她的真容。 这一刻,惊鸿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太子掩下心中惊艳,扭头去看皇帝的神色,却发现他正愣愣的看着慕云澜,目光深沉而悠远,竟是愣了神。 “父皇,三弟身上有伤,三弟妹又体弱,让他们起来回话吧。” 皇帝蓦然回神,目光再次在慕云澜身上扫了一圈,这才收了回来。 “起来吧。” 太子目光一动,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劝,父皇竟然真的让他们起身了? 父皇刚刚还对着楚寒霄动怒,不顾他伤势直接罚跪呢,现在这是怎么了? 太后不断哀嚎,太医无法诊脉,整个慈安宫乱糟糟的。 皇帝眉心一皱,不耐烦的看向了楚寒霄。 “老三,你身上戾气重,现在立刻出宫闭门思过,你手头上的事情……” 慕云澜突然出声:“儿媳参见父皇。” 皇帝眉心一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不过看到慕云澜那张脸,神色又略有些和缓。 “何事?” “听闻皇祖母身体不适,王爷带着儿媳和两个孩子连夜抄经,终于写满百卷,特意送入宫中,为皇祖母祈福。 儿媳无意自夸,只是为我家王爷鸣不平,王爷孝心感天动地,身受重伤依旧坚持抄经,难道还不足以抵消守家卫国不得已杀敌时,沾染上的那点戾气?” 太子眼神一沉,皇帝想到过往,看向楚寒霄的目光略有些复杂。 慕云澜俯身,虽是行礼,脊背却挺得笔直。 “父皇,好歹拿出王爷抄写的佛经,让皇祖母瞧一瞧吧,如此,也算是给王爷和儿媳等人一个表达孝心的机会。” 皇帝迟疑片刻,冷声开口:“准。” 锐影早就捧着东西在慈安宫外等候,听到宣召,立刻提着箱子送入了殿中,将一卷卷经书拿了出来。 经文字迹工整而清晰,明显能够看出是出自两人之手,在一些书卷末尾空白处,还印着可爱的手印。 看到那手印,皇帝微微一愣。 正当他想要询问,太后的哀嚎声突然戛然而止。 “不疼了,哀家的头,不疼了!” 太医连忙上前诊脉。 “太后脉象平稳,头风之证也已经不再发作。大喜,大喜啊!”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些经书上。 太子心头一动。 又不是灵丹妙药,经书怎么可能这么管用。 这时,有内侍前来禀报。 “皇上,瑶华宫的宫女在殿外跪求皇上救命。” “瑶华宫,德妃?”皇帝眉心一紧,“宣进来。” “是。” 宫女一进门,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皇上,求您救救我们娘娘吧。” “德妃怎么了?” “回禀皇上,德妃娘娘连续三日跪经,为太后祈福,称愿意以身相替,为太后娘娘承担苦楚,刚刚晕倒了。 娘娘叮嘱过,万不可将此事声张,奴婢担忧主子,去太医院请太医,却被告知,太医都在慈安宫,奴婢不得已,只能前来求助。” 慕云澜眸光微微一闪。 古人一个孝字,就足以压死人。 太子拿孝道来打压楚寒霄,今天她就利用孝道,彻底帮楚寒霄立住脚跟。biqubao.com 经过今天的事情,谁敢再说他不孝、不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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