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随着侍女进入慈安宫,刚一进门,就闻到了静谧的檀香之气。 宫殿里,布置颇为典雅庄重,一应摆设皆低调奢华。 角落处,放置着两座大大的冰盆,丝丝缕缕的白气往上冒,又有侍女站在一侧扇风,让整座大殿温度极低。 太后端坐上方,一身明黄色琉粉掐花团蝠宫装,金丝银线细致的绣制着祥瑞云纹,颈带珍珠圈,头上插着一整套的点翠鸾凤头面,华贵无比。 她已经六十多岁的年纪,却保养的极佳,不见任何白发,只是颧骨略高,眼睛下面眼袋微微凸起,让她整个人严肃中透露着几分刻薄。 慕云澜收回目光,微微屈膝行礼。 “孙媳慕云澜,见过皇祖母。” 太后垂眸扫过慕云澜,看清楚她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跳。 她对慕云澜的印象还停留在四年前。 那时她跟着修国公夫人入宫,整个人瘦小、娇弱,始终低着头,怯懦的不像话,让人看一眼便只觉得小家子气。 如今,四年不见。 她不仅身量完全长成,面容似乎也长开了,臻首娥眉、明艳姝丽,一身朱红色绣牡丹宫装,将她衬托的的国色天香、风华绝世。 短短四年,这慕云澜竟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 这变化也太大了! 太后没有直接叫起,而是端起茶盏来假装喝茶。 这些小手段,都是宫中磋磨人常用的,不会撕破脸,又让人有苦说不出。 慕云澜见状,一下子便明白了太后的计划。 权势,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能压死人的东西。 曾经,原主入宫拜见太后的时候,也经受过这些手段的折磨。 可惜,她不是原来那个只知道逆来顺受的原主,她更喜欢主动出击。 慕云澜直接站直。 太后眼皮猛地一跳。 一旁的嬷嬷呵斥出声:“放肆!寒王妃,太后尚未叫起,你怎能自行起身?” 慕云澜没有理会嬷嬷的呵斥,扭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施施然坐了下来。 “放肆!寒王妃,你太放肆了!” 嬷嬷呵斥的声音越发尖锐,殿门口已经有宫人聚集,只等着太后一声令下,就将慕云澜带下去处置。 慕云澜却丝毫不慌,坐稳之后,抬头看向太后,含笑开口: “听闻皇祖母头风之证发作的厉害,儿媳早该入宫请安的,不知道皇祖母现下如何了?” “你还知道哀家是你的皇祖母?” 慕云澜面上含笑,彻底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宫人。 “皇祖母哪里的话,这么重要的事情,孙媳还能忘吗?” 太后冷冷的注视着她:“哀家的小金呢,你进宫,没把小金带来?” 慕云澜心中冷笑。 慕锦柔上次入宫告状,太后岂能不知道小金已经死了? 这会儿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显是在找茬! “唉,”慕云澜叹息一声,“皇祖母,慕侧妃上次入宫,没有如实告诉您吗?小金,死了啊!” 太后自然早就知道,不过,她一直忍着没有发作,对外只说慕锦柔入宫惊扰了她休息,就是在等合适的时机发作呢。 现在,时机来了! “什……什么?死了?哀家的小金……” 太后身形晃了晃,一副痛心难忍的模样。 “哀家,哀家的头好疼!” 一旁的嬷嬷立刻开口:“寒王妃口不择言,导致太后娘娘身体不适,头风之证再次发作,快去禀告皇上!”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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