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澜笑了笑,随手翻查起了朱颜阁的账册,一边检查,一边一心二用,想着昨日的事情。 她猜测到那剩余一半的嫁妆可能会成为柳姨娘陷害她的证据,所以便想要来个将计就计,将慕锦柔的嫁妆收到了空间中,以备不时之需。 朱颜阁需要大批量的药材,在凌河码头有自己的船只。 她在朱颜阁趁着换衣服的空档,将慕锦柔的嫁妆箱子交给将离,将离运送到码头,借着船只的遮掩,从水下上楼船,将东西调换。 楼船之上只有宋听雨的一个小厮看管,将离将他打晕,调换东西,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花笺,以后西苑的事物,就要交给你来费心了。” 花笺连忙行礼:“主子放心,奴婢必定尽力尽力。” “好,你先下去看一下住的地方,然后其他几个侍女,全部交给你来安排。” “是。” 有了侍女,慕云澜的生活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经过两年的历练,花笺在处理各种事情上,已经是一把好手。 她给侍女分摊职责,制定规矩,很快西苑便井井有条起来。 慕锦柔忙着养伤,再加上吃了大亏,不敢再闹腾。biqubao.com 慕云澜难得过了一天安逸时光。 她这边没有动静,却急坏了楚寒霄。 揽翠居内,锐影迎着楚寒霄越来越冷的目光,整个人快僵硬成一座石雕了。 “主子,您问了三遍了,王妃收下了果子,但是真的什么都没说。” 楚寒霄终于收回视线,冷峻的眉峰之间,多了一丝不明显的皱痕。 以前不问他,整天王妃说了,王妃说了,今日特意询问,他又没话说了! “八宝和粥粥呢?” “公子在自己的专属房间,说是在做什么很厉害的试验,属下不敢擅闯,小姐就在外面水边的凉亭里。” 楚寒霄站起身来。 “粥粥来了,怎么不让她进来?” “那个,主子,您去瞧瞧就知道了。” 楚寒霄出了房门,就看到一群护卫都聚集在池塘边,面朝池塘蹲在地上,像是一群魁梧的青蛙。 突然,这群青蛙齐刷刷的举起了前爪握成拳头,抿着唇不断地暗暗用力。 要不是他们穿着整齐,楚寒霄差点误会他们嫌命长,在池塘边集体……嗯嗯。 他带着疑惑走过去,脚步放的有些重。 突然,这群青蛙猛地扭头看他,眼神之中满是谴责。 “嗯?” 青蛙群一瞬间石化。 “额……主、主子……” 突然,粥粥欢快的声音响起。 “上钩啦,上钩啦!” 楚寒霄循着声音看去。 池塘边缘,一身浅粉色罗裙的小女娃,举着小巧的鱼竿开心的欢呼着。 她微微后仰,明媚的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手中的小鱼竿弯成了一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她不断用力,一尾红灿灿的锦鲤被拉出了水面。 胖乎乎的锦鲤不断挣扎,细碎的水珠飞溅,在阳光的照耀下,宛若珍珠一般。 小巧的鱼钩承受不住重量,直接脱钩了。 锦鲤掉落在地上,不断弹跳着,眼看着就要重新跳回池塘。 小女娃一把扔掉鱼竿扑过去,用力的将胖锦鲤抱在了怀中,握紧小拳头,对着胖锦鲤哐哐就是两拳! “不听话,粥粥揍你呀!” 护卫们传来兴奋的欢呼。 “小姐霸气,小姐威武!” 那模样,比他们打了胜仗还要高兴。 楚寒霄看着从奶包子变成脏脏包的粥粥,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宠溺。 他的女儿。 血脉相连的女儿…… 他本来就极为喜欢两个孩子,可这份喜欢却多少掺杂了顾虑,现在顾虑没有了,反而多了一根无形的纽带,将他和孩子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这种感觉没有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像柔软的云,像惬意的风,想解渴的甘霖,像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 楚寒霄停顿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粥粥?” 粥粥抱着胖锦鲤,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叔叔,快看,粥粥抓的大胖鱼哦,给娘亲和哥哥炖汤!” 叔叔? 以前听没什么,这会儿听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好,我让人送到膳房,中午炖鱼汤。” 是不是要找机会,让八宝和粥粥改口叫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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