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蓦然瞪大眼睛。 “那些东西究竟在何处,大小姐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东西原本在楼船上,如今被调换,肯定是落到了慕云澜手中。 她还来找她要?这不是明摆着敲诈? “看来没得谈了,也好。” 慕云澜转身再次往外走。 柳姨娘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等等!我仔细想了想,的确是应该能找到的。” 慕云澜回过神来,笑容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 “这不就是了,我装嫁妆的箱子都还留着呢。前两日,刚清理出来,等东西找回来,就可以重新装回去了。” 柳姨娘脸色跟吃了死苍蝇一般,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嘴唇发青。 “……是!” 慕云澜语气轻快: “东西能找回,我可就了却一桩心事了。时间不早了,柳姨娘早些回去吧。” “是该回去了,大小姐也有四年没有见过老爷和夫人了吧?这四年,夫人很是想念大小姐呢,想的人都消瘦了。” 慕云澜眸光微微变冷。 这个时候提起原身的父母,她在威胁她? “柳姨娘说的是,忙过这几日,我会回国公府,探望父亲和母亲的。” “那我就在国公府,等着大小姐回家探亲了。” 慕云澜冷冷一笑,径直转身离开。 柳姨娘跌坐在床上,面色铁青。 慕锦柔六神无主。 “娘,那慕云澜说的是真的?宋听雨的父亲真的还活着?” “我不知道。” “我看那小贱人分明是故意这样诈我们,然后坑我们的钱财!那么多东西,我们要全部补回去的话,这些年的家底,岂不是全没了?” 柳姨娘眉头紧锁。 “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宋听雨的父亲,可是认识我的!当初,我派人灭口,做的极为隐蔽,可慕云澜却说出了细节……我不敢赌!” 慕锦柔心头一颤。 “可是那些东西……” 柳姨娘深深的吸了口气。 “你的嫁妆都是最好的,和慕云澜的差不了多少,只能先委屈你,用你的补上了。” “什么?” 慕锦柔百般不情愿。 “凭什么?” 柳姨娘生气的低吼:“凭我们棋差一着!人活着,才能去争,锦柔,你可别想岔了!” “娘,你别生气,我只是太过着急了,那些嫁妆,本就是你给我置办的,直接拿去就是了。” 柳姨娘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 “放心,只是暂时安抚住慕云澜罢了。属于你的东西,娘一定会完完整整给你拿回来的!” 说完,她起身走到门口的箱子前面,有几个锁头被撬开,她便直接打开来看,然后…… “慕……慕、云、澜!” 柳姨娘扶住箱子口,才没有晕倒在地。 她死死地咬着牙,掀开那些没上锁的箱子,然后再也忍不住,怒火攻心,一口血吐了出来。 “娘!” 慕锦柔吓坏了,连忙拖着病体上前看她。 柳姨娘坐在地上,面容扭曲,眼中恨意刻骨。 “慕云澜!慕云澜!” “娘,你怎么了?” 她连忙去看箱子,然后整个人如遭雷劈。 箱子是她的,可是箱子里面根本不是什么嫁妆,而是一块块陈旧的砖头! 她连忙扑过去,一个个挨着查看,动作太大,身后的伤口都撕一裂了,再次沁出了鲜血,可她却顾不上疼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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