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姨娘隐约觉得事情有些脱离掌控,不由得开口,想要将其拉回正轨。 “寒王殿下、府尹大人,事情不查不清楚,既然宋公子还有证据,那不妨一并拉出来查验,如此也好还给寒王妃一个清白。” 慕云澜的嫁妆可谓是价值连城,若不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她会翻身,她自是舍不得拿出一半的嫁妆来做筹码的。 还好,一番绸缪没有白费。 只要杀了慕云澜,所有的东西最终还是会落入她的口袋。 顺天府尹正欲点头,慕云澜却忽然开口: “柳姨娘似乎比我还心急?” 柳姨娘神色微僵,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王妃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也是姨娘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出嫁,有了寒王殿下这么好的夫婿,我自然是希望你们两个和和美美,彼此之间不要有任何猜疑。” “姨娘这话听着好像是为我好,可我怎么越品越觉得味道不正呢?” “大小姐说什么呢,我自然是为了你好。” “这宋听雨骗了我的嫁妆,如今又回来胡言乱语,继续行骗,还拿出所谓的亲笔信,要往我的头上栽一个与人无媒苟合的罪名。 这会儿证明了书信是假的,他又花样百出,拿着当初骗走的东西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柳姨娘若为我好,怎么不见丝毫怒色?反倒是话里话外,偏帮着这个骗子?” 柳姨娘神色越发僵硬。 “我哪是偏帮着他,只是想着彻底查清楚。” “彻底查清楚?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他今日拿着几封不知道谁写的书信,污蔑我与他有私情,明日就能拿着一块手绢儿,说我与他私相授受。 当初,我的确动过拒婚的念头,可我为什么不愿意嫁到寒王府,柳姨娘你和妹妹应该是一清二楚吧?” 嫁妆她要讨回来,也要揭穿柳姨娘和慕锦柔的恶毒算计,还原主一个公道。 听到这话,楚寒霄心头猛然一动,转头朝着慕云澜望过去。 当年他太过愤怒,将慕云澜拒婚毁容当做耻辱,不愿意提及。 就连母妃相劝,他也没有再行调查。biqubao.com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柳姨娘终于变了脸色,她像是受了惊吓,捏着手帕擦了两下眼角,泪珠便不住地往下落。 “王妃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我一个妾室,平日里见到王妃这位大小姐,从来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逾矩之处。 对于王妃的婚事,更是没有插嘴的资格,你拒婚与否,又怎么可能与我一个妾室扯上关系?” 慕锦柔连忙上前扶住了柳姨娘的手臂。 “姨娘不要伤心了,王妃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哪里有我们辩驳的余地呢?” 母女两人一唱一和,三言两语便将慕云澜塑造成了嚣张跋扈,肆意欺压姨娘和妹妹的人。 柳姨娘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看慕云澜的脸色。 “王妃不愿意继续调查,那便不查了。直接把那宋听雨当成骗子,拉下去处置了就是。” 慕云澜耳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声清脆的鸟鸣,知道这是将离将事情办妥之后,给她传递消息。 她眼神微微一动,瞬间冷笑一声: “柳姨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若是立马让人把宋听雨处置了,反倒显得我心虚。 既然要查,那就大庭广众之下,好好的查个清楚明白! 府尹大人,我可否问宋听雨几句话?” “寒王妃尽管问便是了。” 慕云澜缓步走到宋听雨的面前。 “第一个问题,你确定船上的东西就是我的嫁妆?” 宋听雨立马点头:“没错!” “好,第二个问题,你确定这些嫁妆是我所赠,为的就是和你私奔,当做盘缠?” 宋听雨声音更大:“没错!” “如果最后查实,这一切都是你的谎言呢?” 宋听雨屏住了呼吸,眼神下意识的向柳姨娘的方向乱瞟,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如果我所说有半句谎话,那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围观众人听到这样恶毒的诅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古人敬畏鬼神,能够将誓言说得如此决绝,定然所述一切都为真了。 慕云澜却嗤笑一声。 “诅咒发誓若是有用的话,何需朝廷律法来约束?若你说谎,那就是诬陷亲王正妃的大罪,逃脱不了律法制裁! 府尹大人,我的话问完了,请您派人上船把东西取下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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