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离开,偌大的寒王府安静了下来。 楚寒霄垂眸打量着两个绿团子,思量了好一会儿,这才弯腰,试探着将小团子拎起来,抱在怀中朝书房走去。慕锦柔不敢置信。 这两个小畜生把他们的婚礼搅和的一团糟,王爷竟然不处置? 她委委屈屈的开口:“王爷……” 楚寒霄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侧妃,扭头看过去,冷峻的眉眼微微一凝。 “本王还有事情要处理,今晚宿在书房,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说完,直接大步离开。 慕锦柔呆愣当场,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正堂,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绿色染料,面容微微扭曲。 陪嫁嬷嬷小心上前。 “侧妃……” “嬷嬷,去查一查那两个小畜生的身份。” 敢坏了她期盼多年的婚礼,她要扒了那两个小畜生的皮! “是。” 一路来到书房,八宝和粥粥极为安静乖巧,反倒让楚寒霄有些意外,垂眸打量,才发现,两个孩子一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衫,一边兴奋的打量着地面。 “哥哥,粥粥现在好高哦!” 八宝抿着唇没有开口,不过,一双桃花眼倒是亮晶晶的。 楚寒霄脚步微微一顿。 被抱着就这么惊奇,平日里,他们的爹爹都不会抱着两人玩耍吗? 来到书房,楚寒霄挥退左右,弯腰将奶团子放下。 两个小娃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轻轻软软,像两朵小云彩,抱在怀里没什么重量,还奶香奶香的。 他第一次接触这么小的孩子,生怕动作太大,就给你们捏出个好歹来。 楚寒霄坐到椅子上,看向两个小奶娃。 “说说吧,你们究竟是如何进的寒王府,为什么要在本王的婚礼上捣乱?” 粥粥正要开口,八宝连忙握了握她的小手,而后转头,笑眯眯的看向了楚寒霄。 “叔叔,我们两个错了,给你道歉,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小奶娃的声音嫩生生的,像是白糖掺了蜜一般。 对任何事都公事公办的楚寒霄突然不忍苛责。“道个歉就完了?” 八宝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一块小兔子形状的白玉糕,小手捧着,哒哒哒跑到楚寒霄面前。 “叔叔,这是八宝和妹妹最喜欢的糕点了,送给叔叔当赔礼。” 楚寒霄一愣,小娃手上绿油油,直接给糕点也上了色。 “叔叔,你怎么不吃啊?你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八宝捧着糕点,慢慢地红了眼睛,泪珠滚来滚去,一副你不吃我就要哭的模样。 楚寒霄顿时心头一软,接过糕点,在没有染料的位置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叫做徒有其表。 糕点看着精致可爱,却硬邦邦的,不甜,还带着一股奇怪的苦味。 他不动声色的咽下。 “现在可以说了吗?” 楚寒霄抬眸,发现粥粥也跑了过来,还乐呵呵的举着手,竖起三根手指。 “这是做什么?” 粥粥歪着脑袋眨了眨大眼睛:“叔叔,数到三就告诉你哦,三、二、一!” 楚寒霄只觉得脑袋一阵昏沉,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便直接趴在桌案上晕了过去,最后捕捉到的,是两个小奶娃掐着腰,嚣张冲他做鬼脸的画面。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 锐影和太医正紧张的守在床边,神色分外凝重。 “王爷,您醒了?” 楚寒霄起身,目光在房间扫了一圈。 “那两个孩子呢?” “回王爷,不见了。” “不见?” 即便他昏倒,王府内还有那么多护卫,两个小娃跑来跑去,还能逃得过他们的视线? “属下左等右等不见主子的动静,斗胆进书房查看,结果发现您晕倒了,手边还有半块糕点。 请了太医过来查看,说糕点里有蒙汗药,那两个小娃娃不见了踪迹,府里已经找过一遍了,除了他们遗落的东西,没有任何线索。” 楚寒霄起身下床,结果刚一动弹,胸口就一阵发闷,内力运转也颇为滞涩。 太医连忙开口:“王爷,刚刚给您解完毒,还需要多做休息。” 楚寒霄冷峻的眉羽骤然收紧:“毒?” “说起来也是万幸,王爷前一阵子不是说,运转内力之时胸口刺痛吗?当时下官诊脉并无异常,可是王爷吃下的蒙汗药里有曼陀罗花的成分,竟然意外引得您体内暗藏的毒素提前发作。” 太医一脸的庆幸。 “这种毒十分隐秘,前几次中毒无任何症状,等到中毒七次发作出来,就会无药可医,还好发现的及时,不然……”m.biqubao.com 楚寒霄一时间心绪复杂。 没想到,两个捣乱的小团子,竟意外成为了他的福星。 “锐影,放出话去,那两个孩子是我故人之子,别让今天的事情影响到了他们。” “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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