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九月走近银月,眼中含着一抹感激的笑容。 “银月,或许你并不需要,但我还是要由衷道一声谢谢。我的母亲,这么多年来,有劳你照顾了。” 颜九月真挚地向银月道谢。 银月并未说什么,却是笑得暖暖的。 他,甘之如饴啊…… “我和阿珏一路走来,听闻你身体有恙,想来都是为我母亲劳心劳累,伤了身子。容我替你把一把脉,可好?” 颜九月征求着银月的意见。 想起九黎当初,亦是懂医术之人,银月刚刚也下意识替明潇潇把脉,银月定然也懂医术。 只不过,若是银月愿意,她还是想好好替银月把一把脉。 “好。” 银月微微一笑,坐下来,伸出自己的右臂。 颜九月抬起指尖,轻轻搭在银月的脉搏上。 凝神感受着银月的脉象,颜九月内心极为震惊! 一开始观察银月苍白如雪的面色,便已经初步预料到了银月身子,恐怕不容乐观。 这一番把脉,岂止是不容乐观那么简单! 这种脉象,简直是异常的糟糕! 他的经脉,如同被烈火烧焦的树干,枯竭而脆弱!体内原本应该如同大海般浩瀚奔腾的内力,如今已变得如涓涓细流,几近干涸…… “银月……” 颜九月心口一窒,欲言又止。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不似凡尘的男子,这些年来,究竟为她的母亲,付出了多少! 就这样的经脉,这样的身体状况,颜九月都不知,若是她没有及时赶到,银月还需日复一日替她母亲输入内力的话,哪一日会不会直接殒命在她母亲的床前! 银月见颜九月情绪明显有些波动,仿佛这般风烛残年般的脉象,并非是他一样,一脸云淡风轻。 “无碍,勿需担心,生死皆有命。这十几年来,我过得很满足。 人生,犹如风中的波浪,有起有伏,有急有缓。我们无法预知何时会遭遇暴风雨,但我们可以保持一份最好的心境。 在每一个当下,可以选择自己想做的事,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银月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明潇潇的脸上,清澈纯洁,不带一丝个人的杂念。 他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在心里。 以前,在明潇潇面前,不会让她感到为难尴尬。 如今,在明潇潇的女儿颜九月面前,亦掌握分寸,行之有礼。 银月,就是一个那么令人感到舒适的人。 “母亲有您这样一位品行高洁的至交好友,真是很幸运。我替母亲谢谢您。” 颜九月难得感到有些词穷,当真此刻,她的心中溢满的感激,不知该如何表达,只剩下了一句简单的谢谢。 她相信,银月能懂。 “银月,我收藏了一些挺不错的药材,可以尝试着替你调理一下身子。若是方便的话,能否让你的侍者,帮忙准备一桶沐浴的水?” 颜九月望向银月,眼中有着真挚。 “好。” 银月颔首应道。似乎颜九月说啥,他都会毫无条件答应。 很快,银月的侍者,便准备妥当了沐浴的水,在银月的专属沐浴房放置好。 颜九月摒开众人后,便将那浴桶内的水,全部更换成空间的灵泉水。 而后,根据银月的身体状况,找了一些合适的珍稀药材,一并放入浴桶内。 “可以了。需要泡半个时辰。” 一切准备妥当,颜九月便唤来银月的侍者,嘱咐他随时注意一下银月这边的情况。 银月并不习惯自己沐浴时,有其他人在,即便是他的侍者。侍者便在屏风后,时不时问一问银月感觉如何。 且说银月置身于浴桶中,几息功夫过后,便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大却又温润的力量,萦绕在周身! 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经脉,犹如枯木逢春!! 原先由于日日里要替明潇潇输入内力,已经渐趋枯竭的内力,竟然也开始渐渐复苏!! 那涓涓细流般的内力,又渐渐拓宽,绵延成几倍见涨的大河,乃至有变成大海的趋势!!! 那些曾经受损严重的经脉,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又辅以珍稀药材,逐渐舒展开来,重新焕发出生机!!! 银月的身体,在泉水中微微颤动,每一个阻塞的节点都在被疏通,每一个受损的经脉都在被修复! 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将灵泉水的力量,熔炼成自己的修为!! “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银月震惊无比,一向淡定无波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惊喜之色! 他亦是懂得医术之人,虽说他的医术,可能比不上九黎和明潇潇,更比不上颜九月,但也算是极好的。 融入水中的药材,的确很是珍稀,有好几种,银月能分辨出来,还有一些,连他都没有见识过。 不过,银月几乎可以确定,仅仅是凭着那些药材,定然无法达到如此神效! 他这会儿沐浴其中的水,绝不是普通的水! 银月轻笑一声,看破不说破。 小月啊,倒是有心了呢。 而侍者那边,听闻银月一声低低的惊呼,吓了一大跳,赶紧问道: “国师大人,您觉得如何?可还好?” “我感觉极好。从未有这么好过……” 银月一向情绪不外露,此刻却是难得对着自己的侍者,如此感叹! 半个时辰后,银月收拾妥当,换上干净的衣袍。 侍者连忙从屏风后出来。 却是在见到银月的一瞬间,那侍者立时惊愣在当场! “怎么了?有何不妥?” 银月瞥了一眼侍者,问道。 “国……国……国师大人……” 侍者使劲儿眨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这侍者跟着银月,也有些年头了,一向沉稳有余。 这会儿竟然直接口吃了! 银月掀了一下眉毛。 “头……头发……” 侍者继续行走在口吃的路上…… 银月沐浴完时,倒是没留心头发,自从这发色,一夜变白,他很少刻意去关注自己的头发。 此刻挑起一缕发丝,垂眸一看。 那如雪的发色,竟然开始有转黑的迹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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