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老夫知道,您当初拒绝了先皇让您继位的提议,先皇也一直尊重您的选择。但先皇还是给您留了一道遗诏。若是他日,皇上昏庸无道,王爷便可取而代之。” 太傅轻叹一声。 原本先皇尚在时,便对他叮嘱,一切以战王的意愿为先。 战王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很清楚战王既然当初拒绝了先皇,如今怕也不会稀罕这位子。 但先皇遗诏这件事,太傅想了又想,还是应该让凤璃珏知道。 原本来讲,这份遗诏的事,太傅可能会在某个出其不意的时候,直接提出,凤璃珏在朝中,拥护者也甚多,又有先皇的遗诏,凤玄国几乎可以随时改朝换代。 但一直让太傅心存犹豫的关键点,也许别的皇子会争破脑袋的至尊帝位,凤璃珏压根就不稀罕。 果不其然,凤璃珏接下来的话,证实了太傅心中所想。 “太傅,其实本王觉得,这位子,小七就很合适。” 凤璃珏的声音,没有一丝含糊。 “王爷,这……” 太傅顿时噎了噎。 天地良心,怎么忽然间,就扯上他的小外孙了!! 他可巴不得自家小外孙,离那个位置远远地才好! 说起来,太傅跟贤妃的想法,极其一致。 对于七皇子凤梓今,他们只希望他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并不愿他卷入夺嫡之争。 太傅这一刻,突然就深刻领悟到了一个道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太傅可真想仰天长啸一声! 这帝位,啥时候竟然这么受嫌弃了!! 可作为凤玄国的三朝元老,他也有这个清醒的认知。 凤璃珏,可比凤昊然更合适这个帝位! 甚至,比凤昊然合适太多! 凤昊然即位后,做过多少糟心事,就不一一提了。 但凡是个长眼睛的,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凤玄国尚有今日的安稳,战神王爷凤璃珏所做的,可是比凤昊然这个皇帝,多得多! 只要凤璃珏稍有动摇,流露出一点对那位子的兴趣,他作为太傅,就一定会联合朝中元老,成为坚定的支持凤璃珏的背后力量! 即便,他的女儿,还是当今贤妃,他也义不容辞! “太傅,父皇遗诏的事,本王知道了。容后再议吧!您如今,自己也要多注意身体。心疾不是小事,大意不得。” 凤璃珏微微挑眉,慢条斯理道。 “王爷,老夫告诉您先皇遗诏的事,也是想告诉您,这道遗诏,不仅仅是可以保您上位的遗诏,同时,也是一道保命符。” 太傅说罢,眼中有着明显的忧虑。 皇帝凤昊然,对凤璃珏明里暗里的动作,太傅都看得清清楚楚。 “保命符?太傅所言不错。不过,就凭他,想要本王的性命,还差得远!何况,若是本王真想要那个位置,亦是手到擒来之事!” 凤璃珏轻哼一声,口吻中尽是不屑。 对于太傅,凤璃珏倒也并未避讳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 若不是为了当初对父皇的一诺,他早就亲自了结了凤昊然的狗命了。 “王爷,老夫的话已至此,您只要记住,老夫这里有这么一道先皇遗诏,只要您愿意,老夫随时可以当众拿出此遗诏!” 太傅微微一叹,决定权,就交给战王自己吧。 而他,也会遵守当初对先皇的承诺,一切都以战王的意愿为先。 短暂的沉默。 战神大人也在暗中思忖。 作为凤玄国的战神王爷,他从小就立志保护好凤玄国的百姓。 那时,他不稀罕皇位,是因为自己的父皇与母后伉俪情深,做了皇帝后,还是辜负了他的母后。 他不愿意步及他父皇后尘。 母后曾告诉他,若是哪一日,爱上了一位女子,给她最好的礼物,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他何其有幸,拥有了阿月,即便他成为了凤玄国的皇帝,昭告天下他只娶阿月一人,但阿月势必会承受各方压力。 他,会舍不得。 即便阿月不在乎,他也不希望有谁背后非议阿月。 余生,他只想好好爱护他心尖上的女子,陪伴她走过千山万水,看遍万千风景。 若要他登上帝位,除非有一个原因。 他家阿月,想做皇后。 那么,他就勉为其难,接了那位子也无所谓。 不过,太傅对他的良言,他亦心领了。 明明自己的女儿是凤昊然的妃子,太傅依然有这般胸襟,令人肃然起敬。 这才是凤玄国的良臣。 “太傅,您若是没什么大碍,本王派人送太傅回府,您意下如何?” 凤璃珏见太傅此刻跟个正常人无异的样子,遂问了句。 “多谢王爷好意了,老夫的小厮,已经回府喊人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医馆了。” “那便好。太傅无甚大碍,本王也放心了。” 凤璃珏微微颔首。 若是太傅早有安排,的确再好不过。 毕竟皇帝凤昊然,本就是个疑心极重之人,省得听到风声,又觉得太傅与他走得过近,跟太傅产生嫌隙。 很快的,太傅府上的下人,便来到了医馆,接太傅回府。 临行之时,太傅再三感谢了颜九月。 而七皇子凤梓今,显然很希望继续在医馆赖一会儿,难得近距离跟月姐姐接触,就是多待一会儿,都能开心上好几日的! 太傅眼神儿好着呢,一见自家外孙一遇到颜大小姐的事,就连战王若有若无的嫌弃,都选择忽略不计了,不免有些替自家小外孙汗颜。biqubao.com “梓今,跟外祖父一起回府吧!你这小子啊,也有阵子没来外祖父府上了呢!” 太傅使劲儿咳嗽了几声,给七皇子凤梓今连连示意。 七皇子凤梓今心中还纳闷着,他就几日前还去外祖父府上了,怎么就叫有阵子没去了? 他可真比窦娥还冤呐! 不过,外祖父都咳得那么大声了,凤梓今还是颇有些不放心,只得依依不舍跟颜九月道了别,护送着外祖父回府。 “月姐姐,我走了哦……” 七皇子凤梓今一步三回头,看得凤璃珏眼皮直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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