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凤昊然顾不得整理自己的仪表,急急朝着户部尚书使了个眼色。 户部尚书赶紧躬身禀报。 “启禀皇上,近来国库还是有些吃紧,拨款两千万两白银,实在是有困难……” “南方水患,究其原因,很多设施也没有跟得上。朝廷若是赈灾银两到位,筑牢堤坝,开凿河道,从根本上做好防范,积极应对,也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凤璃珏说罢,冷嗖嗖瞥了一眼户部尚书。 “战王殿下所言甚是,国库虽然吃紧,微臣尽量做好安排,两千万两白银拿不出来,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紧一紧,应该还是有的……” 户部尚书接触到凤璃珏利剑一般的眼神,浑身一激灵,连忙补充道。 凤璃珏闻言,脸色稍缓。 原本也没指望朝廷真能拿出两千万两白银,若是能拨款一千五百万两白银,勉强也说得过去。 户部尚书见战王总算是移开了那杀神之眼,暗地里擦了擦额头的汗。 皇帝凤昊然尽管还是有些不悦,但想到接下来还得安排战王凤璃珏去赈灾,也不能直接针锋相对,把人给弄毛了。 撂挑子不干,那就直接停摆了! 凤昊然即便是心肝儿再疼,只得忍了又忍,说服自己接受。 “既然如此,户部尚书就即刻安排下去!在当下国库比较紧张之际,拿出这么大一笔赈灾款银,必然要有人替朕负责监管,一一落实。 战王一向忧国忧民,朕欲派战王前往,不知战王意下如何?” 皇帝凤昊然扭头看向凤璃珏。 凤璃珏并无异议,爽快接下了这桩差事,倒是让皇帝松了一口气。难得战王这回竟然这么好说话,还以为要颇费一番口舌。 “好!不愧是我凤玄国战神王爷,相信由战神王爷亲自出马,南方水患定然会早日平息!” 皇帝不吝多夸赞了几句。 “皇叔亲自前往南方水患之地赈灾,真是百姓之福啊!” 一直龟缩在一旁、大气不敢粗喘一口的二皇子凤修辰,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就担心哪个不长眼的,万一点他的名儿,可就坏了事儿了! “二皇子莫非是想毛遂自荐,一起前往?” 凤璃珏凉凉地看了一眼凤修辰,直看得凤修辰差点给跪了! “咳咳咳,皇叔前往南方赈灾,我就在京城替父皇分忧……” 凤修辰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都怪自己嘴贱,插什么话了呢! 所幸凤璃珏并未与他多纠缠此事,一声冷哼后,便彻底忽略了他。 由于时间紧迫,下了早朝后,凤璃珏便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夜影,这封信笺给云泽传过去。本王不日后,将会前往南方水患最严重的祥云城,去赈灾。” 凤璃珏书写完便笺,递给夜影。 “是,王爷!” 夜影接过,小心卷好,放进一支细巧的竹管内,而后吹了个口哨,一只信鸽便落到了他的手上。 当年凤璃珏身中奇毒,云泽四处游历寻找解决之法,王府内便特意训练了一批这样的信鸽,以便云泽和凤璃珏,有事可以随时联络。 夜影仔细绑好竹管后,信鸽便扑闪着翅膀飞出了王府。 “夜影,去镇国将军府,也跟王妃说一声。本王要和赈灾队伍一起出发,一准备好,就要动身,王妃可以晚一点再走。 你去听一下王妃的意见,看看是不是派遣黑甲神军暗中保护王妃。” “是,王爷!属下这就去!” 夜影领命离开。 镇国将军府,明月轩。 夜影尚未抵达的时候,颜九月便接到了飞羽门的消息。 知道凤璃珏很快就会出发前往南方水患之地祥云城。 夜影赶到时,又仔细把云泽的事情,跟颜九月禀报了一番。 “王妃,日前王爷收到云神医的来信。他这会儿就在南方水患之地,而且还因缘巧合下,认识了一位忘年交。” “忘年交?云泽云淡风轻,能得一位忘年交,看来两人很是投缘。” 颜九月闪了闪美目,想起也是很久没有云泽的消息了。 “正是如此呢,我家王爷也这么说!属下听起来,感觉这位忘年交有些神秘! 据称这位忘年交,也是中了奇毒,性命攸关,就连云神医也没办法为其解毒。 云神医本想带着他来京城,让王妃给看看。可这人又脾气古怪,不愿意跟随云神医前来京城。” 夜影挠了挠脑袋。 “如此说来,京城,是那位忘年交不想涉足之地,大约是有什么不愉的过往吧!” 颜九月倒是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某些坚持。 也许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却是当事人内心过不去的一道坎。 “王妃倒是善解人意!咱们王爷本来心疼王妃长途跋涉,倒是王妃提出可以跟王爷一起前往南方水患之地。 云神医若是知道此事,定会感激不已。属下这厢,也替云神医谢过王妃了!” 夜影恭恭敬敬给颜九月行了一礼。 云泽为了战王府,也是任劳任怨,不仅仅是王爷的挚友,更是整个战王府的恩人。 “夜影,不要见外。云泽也是我颜九月的朋友呐! 这次,原本就是打算要跟随你家王爷,一起去南方水患之地,倒也是巧了,刚好一并给云泽的忘年交,看看这奇毒。” 颜九月虚扶了一把夜影,扬眉笑了笑。 “对了,王妃,王爷交代属下,说他届时会跟赈灾队伍一起出发。 您可以晚一点动身,还有,王爷想让属下安排黑甲神军暗中保护您,听一听您的意见。” 夜影把自家王爷的吩咐,跟颜九月一一道来。 “倒是不必麻烦黑甲神军了。你回去跟你家王爷禀报一下,我晚一点出发,会追上他的,不用担心我。” 若是要专门调遣一队黑甲神军来保护她,颜九月觉得完全没必要。 不过战神大人这份心意,她倒是领了。 凤璃珏这边,很快准备妥当,便朝着南方水患之地赶去。 夜影离开后,颜九月也大致做了些临行前的准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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