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九月当即把那倒在马车前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飞身跃起,另一只手使劲儿拽住马的缰绳,死死地控制住马匹。 马车停了下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少侠好样的!” “少侠好功夫!” …… 颜九月看向怀中的孩子,是个小男孩,约莫七八岁,长得白白嫩嫩,五官很是标致,衣着华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之人。 “摔疼了吗?”颜九月轻声问他。 “有一点疼。”男孩伸出双手,蹭破了皮,渗出一些血丝。 颜九月放下男孩,替他上了点药。 男孩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亮晶晶地看着颜九月,却没有寻常孩子遇险后的惊慌失措。 这时,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过来。 “多谢少侠!” 抱拳行礼后,准备抱起男孩离开。 男孩小手紧紧抓住颜九月的衣摆:“哥哥,我叫梓今。” 梓今?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梓今乖。”颜九月露出一抹笑。 “哥哥叫什么名字?” “梓今就唤我月哥哥吧!” “月哥哥!” “梓今早点回家吧,别让爹爹娘亲担心。” “月哥哥,我们会再见的。” “嗯,一定会。” 梓今跟着侍卫离开,一步三回头。 这厢,驾马车的车夫,终于回过神来了,连声道谢。 旁边铺子二楼,临窗的位置。 一男子面色阴沉,赫然就是当今大皇子凤穆奕! “这京城内,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属下这就去查。” “哼,这大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了。”凤穆奕眼神阴鸷。 七皇子凤梓今,虽说才八岁,但母族的力量也不容小觑,是太傅的外孙。趁着他还未长成,神不知鬼不觉除了他,也省得养虎为患,自己的争储之路也少个障碍。 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可这少年却坏了他的好事,当真可恶! * 战王府。 凤璃珏看过夜星交给他的信件后,不动声色收了起来。 这等证据都能给她搞到手,这小女子当真是一次次让自己刮目相看。 想起颜九月唤他“阿珏”时的神情,凤璃珏有些失神。 从她口中唤出来,颇为顺耳。 “王爷!” “何事?” “我们的人在东街传回消息。大皇子的人暗中令一匹马受惊失控,意图暗害七皇子,被颜大小姐无意间给救了。现在颜大小姐引起了大皇子的注意,正着人调查她。不过颜大小姐今日是男子扮相。” “处理干净!” “属下遵命。还有,二皇子如今功力尽失,想必是……” 凤璃珏抬了抬手:“本王知道了。” * 彼时,颜九月和夜星都回了将军府。 明月轩内,颜九月问夜星:“有没有听过梓今这个名字。” “小姐,七皇子名讳凤梓今。” “竟是七皇子,怪不得一时觉得耳熟。” 颜九月不禁暗自感慨,皇室内部争权夺利、兄弟相残的故事屡见不鲜。今日七皇子马蹄前捡回一条命,竟一脸淡定,想必这种“意外”不是一次两次了。 想想凤璃珏也是自小便中了奇毒,艰难存活下来,不由轻叹了一声。 夜星也从颜九月口中大致知道了今日东街发生的事。 “小姐,您今日救了七皇子,暗中定然有人盯着,最近出门要格外留意。” “嗯,无妨。” * 贤妃寝宫。 “母妃,今日儿臣从外祖家回宫,路过东街的时候,差点被一匹失控的马撞上。是一位很好看的哥哥救了我。” “贤妃娘娘赎罪!属下一时不察,令七殿下处于危险之中,属下万死难辞其咎。” “你先退下。”贤妃黑沉沉的眼睛里神色莫辨,上前检查了番凤梓今身上有没有受伤。 “问过那位救你的哥哥怎么称呼了吗?”贤妃摸了摸儿子脑袋。 “问了,他让我称呼他月哥哥。” “救命之恩不可忘,以后若有机会再见到这位月哥哥,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儿臣明白。母妃,今日我感觉到是有人故意推了儿臣一下,但是并未看清是谁。” “最近就好好在宫中待着,勤加练习武艺。” 贤妃是当朝太傅嫡女,是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 她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所不精,性格温婉,知书达理,她并不欲自己孩子争储,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长大。 可这皇宫中,也并非是你不想争,别人就会放过你。弱肉强食,只有强大自己,才能生存下来。 贤妃虽不若大皇子母妃良妃这般受皇帝宠爱,但父亲是三朝元老,七皇子又是皇帝最小的儿子,故而皇帝还是颇为疼爱七皇子凤梓今。 * 百花楼。 “殿下,今日东街,大皇子授意除掉七皇子,被一个少年救了。” “呵,有意思。”男子桃花眼微眯,把杯中酒一口喝干。身上的锦袍颜色颇为艳丽,犹如一只花孔雀。此人正是三皇子凤元鸿。 要说这宫中最没有存在感的,就要数凤元鸿。三皇子母妃只是个宫女,因皇帝喝醉了酒才有了三皇子,由于难产,生下三皇子后便撒手人寰。 凤元鸿自小无人庇护,在处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皇宫中,如履薄冰,倒也摸出了自己的生存之道。表面看起来风流不羁,流连花丛,实际上这么些年也培植了一些自己的势力。 另有两位公主早夭。 如今唯一的一位公主凤梨落,性格刚烈,犹如“小辣椒”。年已十七,尚未择婿,誓要自己挑个如意郎君。 “听说我那二哥功力尽失。呵呵,使劲儿斗吧,本王就做个认真看戏的。”凤元鸿嗤笑一声,继续喝酒。 “殿下英明。” 相同的消息,也传到了二皇子凤修辰的耳中。 “哼,我这大哥果然是个不老实的。可惜,没成。凤元鸿最近有啥动静?” “三皇子大部分时间都在百花楼,美酒佳人相伴,不足为患。” “给我盯着,谁知道是不是假装病猫的老虎。” “属下遵命。” “那日的女子还没查到吗?” “尚未查到。” “没用的东西。滚下去,继续寻找神医,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日子,本皇子一日都不想继续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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