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国,深秋。 月明星稀,风声鹤唳。 落日崖下。 颜九月一激灵醒来。脑海里最后的记忆,炮弹在身边爆炸…… 全身火辣辣的疼。 颜九月抬了抬手臂,入眼竟是一袭古代衣袍,袖口与衣领处绣着繁复的花纹。环顾了下四周,竟是山崖下的深潭边。 这时,脑袋突然一阵抽痛,大段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颜九月,凤玄国镇国将军府嫡女,现年十六岁。 父亲颜凌墨常年驻守边关,母亲明潇潇在颜九月刚满周岁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颜九月上有两个一母同胞的兄长,还有个庶妹。大哥颜夕朝,二哥颜景之,均在边关。庶妹颜林语系颜凌墨妾室林氏所出。 …… “姐姐,你可别怪我,谁让你跟柳姐姐抢二皇子……” “就你这草包也肖想二皇子,二皇子喜欢的是我!” …… 呵!颜林语!礼部尚书嫡女柳如音! 就是这俩人把颜九月骗至落日崖,推下山崖。 传承千年的古武世家现任家主颜九月,这就过来了。 想她颜九月,天赋异禀,医毒双绝,一身武艺高深莫测,历任家主中最年轻最优秀的家主,却阴沟里翻了船,栽在一颗炮弹上! 颜九月眼中掠过一丝寒意,既然占据了这具身体,那么有些账就由她来清算! 颜九月习惯性地抚了抚左手食指,家族传承指环突然显现,一股神奇的力量把她吸入一处空间! 颜九月内心一阵狂喜,她看到了什么?!竟是她的秘密基地! 这里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有她研发的各类顶级特效药,有完善的武器库,有家族一代代传下来的珍宝秘籍,甚至有齐全的生活物资! 最最神奇的是,这空间内,竟然真的出现了传说中的“灵泉”! 颜九月给自己检查了下身体,服了颗顶级疗伤药,再用浴桶装了灵泉水泡了泡,身上的伤也没那么痛了,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这灵泉神效果然童叟无欺! 把湿透的衣袍洗净烘干,又穿在了身上,吃了点东西,颜九月感觉满血复活了。而后,意念一闪,果然出了空间。 …… “呯!” 一声巨响,在这幽深的夜,格外突兀。 颜九月拧了拧眉,这tmd又是什么状况?! 但见一深色锦袍男子挣扎着爬到潭边,接着躺倒在地,似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此刻的凤璃珏,浑身剧痛难当,胸腔内阵阵灼烧感袭来,使不出半分内力,忍不住吐了一口黑血,晕了过去。 等了片刻没动静,颜九月一闪身来到男子身边,探了探还有气,一把脉,倒是惊了下,这么多种毒也没一命呜呼?! 思忖了番,给他喂了颗解毒丸。 不一会儿,天空微微泛白,天色渐亮。 颜九月试了试这具身子,体质还不错,在空间沐浴完毕,她便惊异地发现,这张脸跟现代的她几乎长得一样。而原身,却不知何故,平日里喜欢浓妆艳抹,把好端端一张脸弄得五颜六色颇为艳俗。 颜九月又替男子把了把脉,暂且是稳住了。 之前没留神,这会儿得空看了眼,男子长相极为俊美,五官犹如雕刻般精致绝伦,眉宇轩昂,鼻梁高挺,唇形完美,一种冷冽的尊贵浑然天成。此刻湿透的锦袍勾勒出男子挺拔俊逸的身姿,初晓朦胧间,明明应该狼狈不堪,却莫名风采斐然。 颜九月三下五除二把男子扒得只剩下一条亵裤,原是想着把他的湿衣服换下,却不料映入眼帘的是何等触目惊心的景象! 纵横交错的伤痕无比狰狞,好几道更是深可见骨,皮开肉绽,怎一个“惨”字了得! 颜九月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男子倒是毅力非凡,身中奇毒,又遭遇如此惨烈追杀,坠落悬崖,竟还留着口气。 颜九月用灵泉水冲洗了一下男子浑身上下的伤口,又细细涂抹了止血和消炎的药,用绷带缠绕了几圈打了结,再从空间取了条毯子裹住男子。 —— 凤璃珏此刻觉的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睁不开,但意识却慢慢清醒过来。他能感受到胸口的灼烧感渐渐平复,一双轻柔的手在替他抹药疗伤,缓解了身上刺骨的痛。 待得颜九月将那湿衣服烘干后,便收了毯子,替男子换上他自己的锦袍,再把他随身佩戴的一块玉佩替他放好。 凤璃珏只觉得身上似乎一凉,而后又被穿上衣服…… 突然,凤璃珏感觉到一阵浓烈的杀意袭来,竟还有漏网之鱼!极度焦急下本能地捞起身侧之人,使出轻功闪身避开。 话说颜九月同一时间也觉察到一阵杀意,正准备甩出银针,但见男子挥掌扫向目标,两刺客咚咚倒地。 凤璃珏放开颜九月。 眼前少女英姿飒爽,精致的小脸,肤若凝脂,朱唇微抿,眼眸极为干净,一如水洗,满目琉璃却又清冷出尘,纵使凤璃珏从不近女色,亦不得不承认此少女当真是倾城绝世,天人之姿。 “你……看光了本王。” 颜九月一愣,男子眼神深邃,透着不可捉摸的冷光,说出的话却跟这气质极为不相称。想来,刚刚替他疗伤,是有意识的。 “嗯,身材还不错。”颜九月噙着一抹笑,意味深长从上往下扫了扫。 “哦,忘了说,你身中奇毒,刚刚又妄动了内力,大概……我得第二次看光你了。” 凤璃珏呼吸一窒,果真胸口剧痛又开始弥散,眼前一黑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颜九月扶了一把,将凤璃珏置于一块相对平整的大石头上,二话不说麻利地开始扯凤璃珏的衣袍。 凤璃珏忙拽住了颜九月的手臂,四目相对,望着这小女子毫无波动宛如看个物件一般的眼神,凤璃珏不由一阵气闷,松开了手。 没了阻扰,颜九月迅速除了凤璃珏衣物,掏出银针为其施针。 一盏茶后,凤璃珏感觉刺痛感减轻了不少。 “我叫凤璃珏。” 凤璃珏拢了拢衣襟,状似无意打量了番女子神色,但见对方面色如常,微点了点头。 有意思。 整个凤玄国闻之色变的名字,暴戾凶狠,嗜杀成性,一动怒便会血流成河的杀神,难道这女子未曾听闻过? “你身上的毒,我暂且替你压制了。至少三日内,不要动用内力。”颜九月收了银针,淡声道。 正说着,耳边传来一声微响,一道黑色的身影倏然飘落,在凤璃珏面前单膝跪地。 “主子,属下来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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