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喧嚣后,张德海被带走了。 走的时候,他非常不甘心,嘴里一直叫嚣着,“容震、容震……我十七八岁就跟着你了,我为你挡过刀,救过你的命,你就是这样对待跟你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的吗?”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而坐在主位上的容震始终沉默着。 其他董事们,也慢慢从刚刚的喧闹中回过神来,各个都神色复杂地看着容震。 会议室里静默片刻后,霍建成先站起来,他今天所遭受的冲击实在是不小,眼下很需要冷静冷静。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一句告辞的话,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方中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离开之前,他看了看容震,神情颇为复杂,仿佛是有话要说,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只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便跟随白展鸿的脚步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重新归于安静。 容致陪着坐了小片刻后,就坐不住了,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容震却在这时撑着桌沿站起来,隔着长长的会议室桌,他看向坐在末尾的宋和与容九,声音冰冷,“你们两个,跟我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知道容震这是缓过来了,要发难了。 果然,一回到办公室,容震就开始发难,“是谁的主意?” 容震问的是报警一事。 容九正要开口说是他的主意,宋和已经抢先出声,“是我。” 报警的确是她的主意。 她淡淡看着一脸风雨欲来的容震,“怎么,容董是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吗?” 容震何止是不满意,简直要呕出血来。 他们混帮派的,最讲究一个义气了,更别提张德海确实曾经替他挡过独山龙的开山刀,今天这事不管传不传出去,他都成了兄弟们眼中那个背信弃义之徒了。 以后,他在容兴,还要如何服众! 容震的怒气喷薄而出,“为什么事先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的报警,你让其他兄弟们以后都怎么看我?” 宋和冷冷勾唇,“容董,您这话说得就有点过河拆桥了。您要我对付张德海,我对付了,结果您也看到了,现在却不满意我的方式方法……” 容震怒声,“我是让对付张德海,但我没有让你报警抓他!” 宋和听得一声讥笑,“容董,我把张德海做假账的证据摆在您面前,告诉您我的计划的时候,您可是一句反对的话都没有说,现在张德海被抓走了,您却反过来怪我的方式方法不行。” “既然您要讲兄弟义气的话,那您就不要让我对付张德海啊?” 容致在一旁帮腔,“是啊爷爷,姐姐这样的做法不是很好吗?那警局是什么地方,张德海这回就算是不吃牢饭,也要活活被扒去一层皮,以后容兴里再也没有人敢跟您作对了。” “蠢货!”容震怒喝,“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好事!她这根本就不是在帮你打压张德海,而是在帮你树敌!她想让其他兄弟们都孤立我!” 容致挨了骂,心里不高兴了,一撇嘴,“是是是,我是蠢货,我就是个三岁的小孩儿,我什么都不懂。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我现在就滚。” 说罢,容致就摔门而去。 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话的容九,在这时冷冷开口,“容兴是企业,不是讲兄弟义气的地方。如果你觉得我们这一招让你在兄弟们面前没面子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给经侦队,撤销报警,让他们放了张德海。” “然后再把他请回容兴,让他继续跟你作对,跟你争个你死我活。” 随后,他抓起宋和的手腕,“我们走。” 容九握着宋和的手腕,把她带出了容震的办公室,快到饭点了,他习惯性地问宋和,“中午你……” 话没说话,宋和就把手腕轻轻从他手里抽了出去。 掌心变空了,心也跟着空了。 容九强撑着笑意,把刚刚那句话说完,“你想吃什么?”怕遭到她的拒绝,他匆匆找着借口,“我请你,就当是庆祝我们刚刚大获全胜。”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就让宋和想起了上一次那差点酿出祸端的庆功宴。 宋和狠下心拒绝,“不了,我中午约了人。” 容九追问,“谁?” 宋和随便报了一个客户的名字。 容九不相信,“阿和,你是在躲我吗?”紧紧抓住宋和的两只胳膊,就像害怕她会凭空消失一样,“阿和,上一次的事情,我……” 这里可是人来人往的公司,不适合谈任何私事。 宋和打断他,“好了,容九。” 那件事情,她真的不想再提了。 宋和挣脱开容九的手,“我是真的有事。” 恰在这时,王志成朝她走来,“宋小姐,有一位姓刘的女警官找你,正在会客室里等你呢。” 宋和一听,如获大赦一般,“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再看向容九,“你先回去吧。” 随后,宋和就提步离开了。 望着宋和离去的背影,容九心如刀割。 宋和的心里也不好受。 上次的事情,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她以为容九已经想明白了,接受她是他侄女这件事情了,可谁曾想,他先前的一切平静,都只是做出来骗她放心的假象。 她知道,这件事情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一时半刻都很难接受。m.biqubao.com 可是不接受的话,能怎么办? 难道不顾人伦,继续错下去吗? 宋和不想再给容九一丝希望,哪怕就是没有叔叔与侄女这一层血缘关系,她也不想让他继续抱着无望的希望,去等待一个永远也等不到的回应。 宋和现在无比的后悔,没有在阮登提醒她的时候,就立刻斩断容九心中的希望。 她舍不得失去这个好朋友好家人,所以就自私地想出来一个慢慢远离他、慢慢与他做情感切割的办法,可向来只有快刀斩乱麻的,钝刀子割肉只会越割越痛。 宋和不知道容九还要花多长时间,才能放下对她的感情,她自私地希望,这个时间可以快一点。 不然,她真的要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834/743241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