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624章 容九失控(三)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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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敏本来是安静的听着,他虽然觉得容九与宋和的感情,旁人不应该插手,但也觉得阮登说得挺在理的,因为在他看来,宋和确实有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嫌疑。
  可哪晓得听着听着,阮登竟然连“婊子”这种难听的话都说出来了,且不说宋和会不会生气,容九还在呢,他现在是情绪失控了,不是耳朵聋了,等他清醒后回过神来想起这一段,只怕是又要对阮登动手了。
  而阮登又是个死心眼,容九对他动手的时候,他也不晓得躲一下。
  于是,趁着阮登说出更多难听的话之前,吴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在说话了。
  同时,他在阮登耳边低声提醒,“你差不多行了啊,九哥还在呢。”
  阮登不甘心地把余下的话咽了回去。
  而被人当面骂是“婊子”,宋和脸上也不见怒色,她平静地看着吴敏,回答他的问题,“今天确实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但不是你们……”瞟了一眼阮登,宋和继续说,“——想的那样。”
  “我现在没办法跟你们详说,简而言之就是,我跟容九可能有血缘关系。”
  宋和毫不怀疑容震手里的亲子鉴定的真实性。
  因为,像容震那样的老狐狸,如果不是三份亲子鉴定的结果都显示她与容盛有血缘关系的话,他不会承认她是容家的血脉。
  宋和这话一出,阮登与吴敏皆都是一愣,随后又双双露出震惊的神色。
  而床上被领带束缚得无法动弹的容九,则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只要不去听不去看不去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他做的一个噩梦。
  而等这场梦醒了,宋和还是以前的宋和,他还是以前的容九,他们之间没有那令人绝望的血缘关系,他还是能娶到她,与她结婚生子,一起到白头。
  “行了,你们出去吧。”
  将二人打发出去后,宋和走到床边,她先是神情悲悯地盯着容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再挨着床沿坐下,双手被绑着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宋和便将容九被束缚着的双手拿过来,想给他按摩按摩。
  可宋和刚把他的手拿过来,还未动作,她的一双手就被容九紧紧握在了手心里。
  容九的手指细长,因为太瘦了,指骨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
  又因为年少的时候吃过太多的苦,虎口处长着一层老茧,哪怕是当了这么多年的“三少爷”,宋和依旧能感受到那老茧的存在。
  宋和没有把手抽回来,就着这样的姿势,她声音低哑地开口,“我知道让你一时间接受这个时间很难。”
  “其实,”宋和顿了一下,说出心中实话,“我现在也跟在做梦一样。这些年,我一直都想,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曾经试图找过他。我对他的身份做出过很多设想,但……”
  宋和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就苦笑了一下,“我没想到,他会是容盛。”
  现在看来,宋郁榕没有说谎,她的父亲确实是死了。而且,很早就死了。
  吸了吸气,宋和呼出一口惆怅的呼吸,“不过,他死了也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容九不说话,只双眼通红地看着她。
  宋和将一只手从他的手心里抽出来,轻轻抚上他的眉眼,“我先前拒绝你的时候,跟你说我想跟你做一辈子的家人,那句话不是用来敷衍你的说辞,那是我最真实的想法。”
  容九在这时发出卑微的声音,“可是我不想跟你做家人。我不想做你的叔叔,阿和,我想做你的爱人,你的丈夫。”
  身处于绝境里的他,向这个世上唯一可以带他拯救于绝境的人,发出他最卑微的乞求,“阿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跟我说,瑞士有一个叫施皮茨的小镇很漂亮吗?”
  “我们就去那里好不好?”
  “或者,你选一个你想去的地方。”
  “阿和,我知道我比不上顾知周,我出身不如他好,也不如他有权有势,但是阿和,我比他更爱你。”
  “阿和,我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像样的名字,也没有健康的身体,你就当是可怜我,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我向你发誓,阿和,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阿和,我求你了,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求你了,阿和。”
  听着容九语无伦次的哀求,宋和的心犹如刀割。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宋和哽咽出声,“傻瓜,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跟你做家人?——因为爱情很难永恒,但亲情可以一辈子都不变,我想跟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她希望,她可以跟容九一起慢慢变老。
  等到两个人的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光了,她还可以在他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玩闹哭笑。
  她希望,余生的每一天,她都能看到他是幸福的,健康的。
  而爱情……
  宋和没有把握。
  因为,再纯真的白玫瑰,也会随着岁月的变迁、感情的流逝,成为情人眼中的一粒白饭粒,再炙热的红玫瑰,也会变成一抹蚊子血。
  她希望,她跟容九的感情可以恒久不变。
  而亲情便是所有感情中,唯一一个能恒久不变的感情。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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