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容诚朝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天气,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于是,跟宋和提议,“去外面走走?” 宋和也不急着回去,就欣然同意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去,踏过那做装饰作用的院门后,宋和同第一次与容诚散步那样,伸手搀扶住了他。 两个人漫步在由红砖与石板交织铺陈出来的小路上,宋和见不远处有人正开着一个大型的机器,不知道是在播种什么,便好奇地问,“二爷,那是……” 话还未说完,容诚打断她,“二爷那是外人喊的,我看你与容致年岁相当,就喊我一声二叔吧,听着也不生分。” 疑云在心中重新翻起起来,宋和微微一笑,“我虽然与容致年岁相当,却跟容九是多年的好友,怎么算,我也应该跟容九是一辈的,应当唤您二哥才是。” 容诚停下脚步,笑着睨她一眼,“我看你这丫头是想占我便宜吧?就我把年纪,你好意思喊我二哥,我是可不好意思答应。” 宋和微笑,“那我还是喊您二爷吧。您不占我便宜,我也不占您便宜,您觉得呢?” 容诚仿佛也觉得在一个称呼上过多的纠缠,是一件无意义的事情,于是作罢,“随你。” 两个人一同漫步到了屋后的鱼池。 说是鱼池,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正是万物勃发的三月,水塘的边开满了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看着像是给中间那一汪清水围了一条色彩斑斓的花环一样,还挺有几分春日意境。 随着年纪的增长,容诚的那条废腿就越发的像个摆设了,就走了这么一小段路,那废腿就不大能使上劲儿了。 回头,冲着身后不远处的华行云一招手。 华行云快步走过来,“二爷。” 容诚吩咐他,“去搬两把椅子过来,”一顿,觉得如此大好春光,只枯坐着有点浪费了,又说,“再去找两支钓鱼竿过来,”再一想,“把茶桌也给我搬过来。” 华行云领着任务离去。 片刻后,就将容诚需要的东西给搬了过来。 亲手将两把椅子摆好,华行云扶容诚坐下,然后,作势就要来扶宋和。宋和立刻一挥手,自己坐下了。 华行云笑了笑,走去茶桌那边把小炉子点上,再把小水壶放上去,由着那小拇指粗的火苗煮水。随后,远远退到了一旁去。 容诚则是把一支鱼竿递给宋和,“钓过鱼没有?” 宋和接过去,动作熟稔地往那鱼钩上穿饵,“容九有一间茶舍,前院后院都各修了鱼池,他带着我一起钓过。” 容诚也往鱼钩上穿饵,“听上去你与我那位三弟的关系很好。” 宋和倒是不瞒他,因为瞒也瞒不住,容诚既然能在容震的身边放眼睛耳朵,想来容九的身边也有,就算没有,只怕平日里也关注着这位与他有着一半相同血脉的三弟。 握着鱼竿轻轻一甩,鱼钩跌进了水塘里,平静的水面因此荡出了一圈细小的涟漪。盯着水面,宋和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他对我来说,就像是家人一样。” 随后,扭头看向身边的容诚,宋和说,“我与您见了两次……啊不对,算上福满楼那次,我与您应该见了三次,您都是一个人,您的太太与孩子呢?” 鱼饵穿好,容诚将鱼钩抛进了水塘里,“我没有太太,也没有孩子,”拿手帕将手指擦净,“我没有结婚,是个正儿八经的孤家寡人。” 说完,容诚也把头扭向宋和的那一边,见她一脸疑惑的表情,容诚一笑,“不相信?” 宋和老实点头,“嗯。” 她这副坦诚的样子,让容诚想起了他那已经死了多年的大哥,把视线从宋和的脸上收回来,容诚看向远方的白云与大地,“我是个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娶妻生子反而是累赘。” 说到这时,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容诚沉默了下去。 容诚不说话,宋和也就不说话,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地盯着鱼竿。 很快,就有那贪吃的小鱼儿咬钩了。 宋和轻轻扯了一下鱼竿后,就猛地一下把鱼竿提起来,只见那鱼钩上果然挂着一尾巴掌长的小鱼儿。 不远处的华行云见状,立刻拍手喝彩,“宋律师,好本事啊。” 随后,走上来帮忙,帮宋和把小鱼儿从鱼钩上取下来,丢进一旁的水桶里,“宋律师,加油啊,中午能不能喝上鱼汤,就看你了。” 因为心情还不错,宋和脸上挂着一点笑意,“行啊。”把视线转向容诚,“就怕二爷会心疼。” 闻言,容诚脸上也挂上了一点笑意,“瞧你这话说的,二爷我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好,你尽管钓,钓光了我正好重新养一池子锦鲤。” 宋和却是对他的这个想法表示出了不赞同,“锦鲤那玩意儿能看不能吃,还不如这些小杂鱼呢。” 容诚被她逗得大笑起来。 一片欢声笑语过后,宋和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二爷,您也想了一晚上了,想清楚了没有,要不要跟我们合作啊?” 宋和说这话的时候,容诚手里的鱼竿也有鱼儿咬钩了,他轻车熟路地提起鱼竿,也是一条巴掌大小的鱼儿。 将鱼儿从鱼钩上取下来,丢进一旁的水桶里,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复宋和,“这可不是普通的商务合作,我还得再想一想。万一……” 他一顿,目光幽深地看向宋和,“我这边跟张德海斗得死去活来的,你与我那个三弟在后背放我冷箭怎么办?” 容诚这边话音一落,就听宋和那边从鼻尖里发生一声冷哼,“二爷,我是带着诚心来跟你谈合作的,你却这样猜忌我,实在是令人伤心啊。” 将手里的鱼竿一丢,宋和随即就站了起来,“既然如此,那这合作就算了吧。回见了,二爷。” 说完,宋和就作势要走。 容诚知道她这是在装腔作势而已,便笑着喊住她,“你这个丫头,还真是个急性子。我说要再想一想,你急什么?” “再陪我钓会儿鱼,等午饭过后,我给你答复。” 得了这样一句话后,宋和重新坐下,拿起鱼竿,悠闲自在地钓起鱼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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