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唐没想到宋和动作竟是这样的雷厉风行,昨天下午才从康思达那边争取了十五天的时间,今天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雷普斯要货柜,事先也没跟他商量一下,如果就这么放任她去的话,万一被她看出一些端倪来怎么办? 于是,杰森.唐准备阻止,“宋律师,你初来乍到,对利物浦尤其是码头这一带的情形还不了解,那雷普斯集运说起来是一家物流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帮派,里头什么样的人都有,龙蛇混杂得很。” “不瞒你说,”杰森.唐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他们这一回之所以把康思达那两个货柜扣住不给,乃是因为我们不想再跟他们合作了,惹怒了他们的老大,他们就以此报复我们,想逼我们妥协。” 宋和顺势提出,“我看过资料,你们跟雷普斯合作也快三十年了,期间你们也算是合作得很愉快,怎么突然就闹得要反目了呢?” 杰森.唐面露苦笑,“宋律师,你有所不知,容兴与雷普斯的合作,乃是当年我们大少爷亲自谈下的,大少爷与当时雷普斯约定,我们容兴只把船停靠在码头,剩余的后续工作比如卸货和后续的送货等事情,全都外包给雷普斯去做。” “我们出钱,他们出力,这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坏就坏在,当年我们家那位大少爷来谈这个合作的时候,还另外承诺了雷普斯,凡是他们经手的订单,每一笔我们容兴都会额外给他们一笔补贴,也就是保护费。”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俗话说得好么,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而我们要在人家的地盘上做生意,交一点保护费也没什么。”biqubao.com “可问题是,这两年生意不像原先那样好做了,而雷普斯的胃口又越来越大,还提出要涨价,我们实在是无力承担了,就向雷普斯提出了终止合作……然后,就惹出了这样一桩大麻烦。” 这倒与宋和推测的差不多,但仍旧无法解释,雷普斯为何从一众货柜中挑选了最不值钱的康思达的货柜。 于是,宋和发问,“那事情发生后,你们有跟雷普斯那边谈过吗?” 杰森.唐摇头,“没有。” 宋和诧异,“为什么?” 杰森.唐一脸的无可奈何,“不是我不想跟他们谈,而是我亲自找上门两次,连他们老大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他们用枪指着头给赶出来了。不怕你笑话,宋律师,我当时吓得都差点尿裤子了。” 宋和听完杰森.唐这一番不知真假的话后,越发觉得整件事情很可疑了。 如果真如杰森.唐说的那样,他们与雷普斯反目,是因为他们不想再交保护费了,那么雷普斯扣押康思达货柜这一行为,应该就是想逼迫容兴妥协,重新再跟他们合作。 那么,按照正常的行为逻辑,如果雷普斯想要继续跟容兴合作的话,那么当杰森.唐主动前去谈判的时候,雷普斯要做的应该是把杰森.唐请到谈判桌上去,而非是用枪指着杰森.唐的头,把他赶出去。 将浮在心头的疑惑暂时压下后,宋和状若无意地发问,“那雷普斯跟康思达有什么过节没有?” 杰森.唐稍稍顿了一下,显然是不明白宋和此问的用意,他回答,“没有。” 没有过节,那就有勾结的可能了。 宋和不动声色,再问,“在我没有来利物浦之前,你们与康思达谈过和解吗?” 对于这个问题,杰森.唐倒是没有多想,“谈过。” 宋和顺势问,“他们当时开出的和解条件是什么?” 杰森.唐回答,“一百万英镑的赔偿金。” 宋和听后,那张冷淡的面孔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来,但她没有点破,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先前的正题上去,“时间不早了,就劳烦唐总带个路,带我去雷普斯吧。” 杰森.唐一听,面露难色,“宋律师,不是我不想给你带路,实则是那雷普斯就是一个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你可是容董亲自指派来的大律师,若是你在我们这边出点什么差池的话,我实在是没办法跟容董交代啊。” 宋和听出了他话里的阻止之意,越发觉得此人很可疑,便故意提出,“唐总若是不敢去的话,那就把雷普斯的具体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就行了。” 杰森.唐一听,果然如宋和预料的那样,立即就改变了主意,“这哪行呢。不过宋律师,我不晓得你今天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我们公司也没有公务车,我那辆车也坐不下这么多人,要不这样吧,你现在这里稍坐片刻,我去安排一下车子,然后再出发。” 宋和没有异议,“那就麻烦你了,唐总。” 杰森.唐嘿嘿笑了一下,“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小事而已。倒是宋律师你如果真能把康思达那两个货柜要回来、与康思达和解的话,那可才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呢。” “那宋律师,你先坐一会儿,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杰森.唐便拉开门走出了会客室。 一直沉默得如同空气人一样的王志成见状,立刻借口出去抽烟,也走出了会客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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