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先前的位置上坐下,宋和就感觉到身上多了一道视线,不用回头看,宋和也知道那视线的主人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傅谨言。 宋和装作不知。因为傅谨言如今是个病人,又是自己名义上的助手,后面需要他的地方还多得很,他要看,就任他看,只要自己不回应他,等他看几眼觉得无趣了,自然也就会结束这种无聊的戏码。 果然没过几秒钟,傅谨言就把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收回去了。眼睛是不看她了,心里却在暗暗琢磨着她,不是琢磨如何得到她的心,而是琢磨她刚刚出去接的那通电话。 没去接那通电话之前,她完全就是个坐立不安的模样,平均半分钟就要看一次手机,只差把“担心”二字挂在脸上了。接了电话回来,虽然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笑意,但举止动作明显是轻松了不少。 这不禁让傅谨言抿紧了唇角,镜片后的双眼也幽深黑暗起来。 顾华年想罢去顾知周总裁一职的事情,早在顾知周与宋和私奔回来后,在顾知周的办公室里,顾华年就撂出了此种狠话,为的是想逼顾知周就范,放弃与宋和在一起。 后来,陆明珠也传来消息特意提及此事,傅谨言却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倒不是他突然思想大转变,喜爱上那位夺走他母亲的表哥了,而是他认为,顾华年此举是不可能成功的。 顾华年如今是还顶着顾氏集团董事长这一头衔不错,手里也还握着很大一部分顾氏的股份,可顾知周担任顾氏总裁一职已有十四年了,并且这十四年里他几乎没有在经营管理上犯过明显的错误,顾氏在他手上无论是资金实力,还是业务规模都翻了好几倍,要罢去这样一位能干尽责的总裁,还是拿他的私事去做理由,简直比登天还难。 除非,顾氏的股东们都没长脑子,跟钱有仇,否则,顾华年是得不到一张支持票的。 虽然不好看顾华年,觉得她毫无胜算,但傅谨言也没有白白浪费这个可以滋生事端的机会。离开云城前,他暗中与曲元昌见了一面,他将顾华年意图罢去顾知周总裁一职的事情告诉了曲元昌。 此人当时言称自己如今老了,只想含饴弄孙颐享天年,但傅谨言看得出来,这老狐狸虽然表现得一派的风轻云淡,实则胸腔里的那颗东西已经蠢蠢欲动了。 或者说,这么多年,曲元昌就从未放弃过要把顾氏占为己有的想法。 把这件事情告诉曲元昌,傅谨言也并非是看好他,要与他结盟做友。正如曲元昌自己说的那样,他已经老了,即便年轻的时候再精明厉害,也是一个过了时的老人。 而在他避世的这些年里,顾知周可一直把控着顾氏集团,并且还将顾氏集团经营成了云城商界的龙头老大,指望他把顾知周拉下马,这已经不是异想天开了,这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傅谨言此举的用意,是想把顾氏这一潭深水搅浑。 曲元昌肯定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而顾华年也存着要把顾知周赶下台的心思,无论这两位能否成功,顾氏集团内部肯定是会乱起来的。 最好是乱成一锅粥,乱的顾知周一个头两个大,那样他才有机会把这位高高在上的顾氏总裁从那云端之上拉下来。 而根据刚刚宋和的表现,想来这二位在今天的董事会上没有掀起什么风浪来,不然,宋和的表情不会那么轻松。 病恹恹地把身体靠在沙发软垫上,再轻轻阖上眼睛,傅谨言根据目前的形势,在心中把自己的计划删删改改做了一番新的调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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