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535章 命格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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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九以前听人说过,有一些所谓的大师,可以通过摸人的手骨,来判断此人的命格与前程,但他并不相信。
  一是,他觉得一个人命格的好坏,其实不用摸骨掐算就能看得出来,因为这是一出生就注定了的事情,比如像他那两位兄长,母亲是容震的正妻,是正儿八经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命肯定比他这个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的种茶女生的私生子好。
  二是,前程这种事情,充满了太多的未知性了,就拿他自己来说,从外公家逃出去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会饿死,或者被野狗咬死,可后来他遇到了无儿无女的刚叔,刚叔不仅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还教他打拳,就在他以为他这辈子要依靠打拳谋生的时候,容震忽然派人去佤邦,把他接回了云城。
  所以,人不到死的那一天,谁也无法预料到他会怎样过一生,包括他自己。
  于是,容九笑意浅浅地摇头,“抱歉,不能。”沉静了四五秒后,他忽然悠悠地开口,“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对此,却是不大认同的。”
  胡须老人仿佛被他这话勾起了一点兴趣一样,一捋花白的胡须,“小先生是有其他见解?”
  容九微笑着回答,“见解谈不上,我只是觉得,人如果这一辈子,把什么都寄托于命运与天意的话,是一种很无能的表现。”
  一顿后,容九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友善,便缓和了一下语气,“我知道老先生是一番好意,只是我这个人既不认命也不信命。”
  胡须老人看着他,眉头轻轻一锁,并未再多言。
  又等了些许时候后,罗医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只见那白底红条纹的文件纸上布满了龙飞凤舞的字迹,将药方递给一旁等候的孙子远山后,罗医师这才得空教训起自己那位惹人嫌的好友来,“你这个老东西,那么喜欢替人摸骨算命,可有算出你这一辈子会是个啃窝窝头的道士命?”
  随后,他再转头面向容九,替好友打起圆场来,“容先生,你可不要见怪,我这老友平日一个人居住在山中的道观里,难得下山一回,是逮着谁就要给谁摸骨算命,但凡是这几天来我这里的病人,就没有一个不遭殃的。”
  “要我说啊,一个人的命格与气运,要是单凭摸骨就能推算出来的话,那大家生病之后也不要看医生了嘛,反正早死晚死都是要死的,还浪费那精力钱财做什么?”
  容九听后,只淡淡一笑,并未言语。
  而罗医师却像表演单口相声一样,三言两语就将话题转向了别处。
  及至远山按照药方,将药抓好,罗医师的这场单口相声才算表演结束。他如是叮嘱容九,“这药拿回去,用三碗水煎作一碗,放温凉后服下。”
  “容先生,在服药期间,要忌酒色,少忧思熬夜,多休息。等七天后再来复诊。”
  容九自远山手里,双手接过用牛皮纸包好的中药,再反手递给阮登,然后口吻真诚地向罗医师表达了一番谢意。
  罗医师只听了一半,便挥手打断,“容先生真是客气了。我又不是白白给你看病,劳驾诊金五百,药费算你一百三,你是手机支付还是现金?”
  容九很喜欢罗医师这副谈起钱的时候毫不扭捏的做派,当即掏出手机,“手机支付。”
  付完诊金与药费后,容九便提出了告辞,罗医师将他送到门口,并再次叮嘱道,“容先生,你可要记住了啊,用药期间,要忌酒色。尤其是色。”
  容九坦然应答,“罗医师放心,我女朋友出差去国外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罗医师却一本正经地调侃,“自己动手也不行。”
  容九嘴角含笑,“好的,我记住了。”
  同罗医师做了告别之后,容九与阮登朝着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走去,及至二人上了车后,罗医师才收回视线,背着双手慢悠悠踱步回到铺内,在长凉椅上一屁股坐下后,他斜了一眼老友,“你这个老东西,多少年都没有给人摸过骨了,怎么突然想起要给那位容先生摸骨了?”
  把头往老友身边一凑,罗医师问,“你可是看出来了什么?”
  胡须老人神色凝重,似乎不太愿意开口。
  罗医师便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行了,现在又没有外人,别卖关子了。你可是看出了那位容先生的命格不太好?”
  捋着花白的胡须,老道士望向容九方才站过的地方,眼前浮现出容九那过分单薄清瘦的身影,片刻后,老道士重重叹了一口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不是一个好命格啊……但愿是我老眼昏花,看错了吧。”
  言毕,老道士又是重重一叹气,神情十分的悲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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