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将提沙打发后,容九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阮登后,他安排,“你跟刚叔联系一下,就说提沙另有事情要做,短时间不会回佤邦,让他别担心。” 阮登自他手中接过手机,“嗯。”随后,他提醒容九,“今天下午两点,要去城华路的罗医师那里看诊,你记得把时间空出来。” 容九正要回答,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他抬起眼眸看向阮登,“你怎么知道那个医师姓罗,住在城华路?” 迎上他疑惑的目光,阮登一脸坦然地回答,“宋律师走的那天,她跟我说过,她还说,如果你不去的话,就让我把你绑去。” “是吗?”容九将信将疑。 阮登声音镇定,“就是这样的。好了,九哥,我出去做事了。” 说罢,阮登就转身往门口走去。 脚下迈出去两三步后,他就听到身后的容九忽然喊出一声,“不对。阿和走的那天,是跟你说过,要提醒我去看诊没错,但她并未跟你说过那个医师姓罗。” 腾的一下,容九从办公椅上站起来,“阮登,你老实跟我说,这两日阿和是不是跟你联系过?” 阮登简直怀疑,容九是不是把宋和说的每一句话,都一字不差地记在了心里。 他回过头去,看着一脸急切的容九,心中便十分烦躁,因此,他口吻生硬的否认,“你想多了,宋律师并未与我联系过。” 容九不信,将手伸向他,“那你把手机给我。” 阮登真是恨铁不成钢,“醒一醒吧,九哥,宋律师她不爱你,你如今做的这一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容九不想听这些,便厉声打断他,“你再废话一个字,就立刻给我滚回佤邦去。” 容九态度十分强硬,“快把手机给我!” 阮登心中是既生气又难过,气的是容九为了一个女人,疯魔成了这个样子,难过的是容九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将他赶回佤邦去。 他并不担心回到佤邦,也不担心回到佤邦以后,自己就没了眼前这种锦衣玉食的好生活,他还有一双拳头,一身力气,他能养得活自己。 阮登担心的是,若自己真被容九赶回佤邦的话,那谁来保护容九的周全。 与云城相比,佤邦虽然就像个野蛮社会一样,但那毕竟是他的故乡,他之所以愿意背井离乡来到千里之外的云城,不是为了享受文明社会里的和平安宁,也不是为了眼前这锦衣玉食的生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容九。 可现在,容九却因为那样一个女人,对自己说出了“滚回佤邦”这种话。 阮登心中发寒。 赌气似的将手机往容九的办公桌上一扔后,阮登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离去了。 容九则迫不及待地捡起手机,从信箱里找出了宋和发来的那两条短信,在看到“他最近好吗?”的时候,容九如释重负一般的笑了起来。 他就知道,宋和还是关心他的。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位置。 容九的心情因此变得愉悦起来。 出发去罗医师诊所的路上,他把手机还给阮登,并同时向他道歉,“抱歉,好兄弟,早上是我说话不经大脑,你不要往心里去。” 阮登心里的那一道坎儿还没翻过去,便不理会他的道歉。 容九也知道自己上午那话说得过分了,于是继续道歉安抚,“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一顿,“阮登,你跟小招吴敏他们不一样,你与我相识的时间最长,虽然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是拿你当亲兄弟看待的。” 随后,容九提起当年的事情,“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眨眼,我们认识都有十五六年了,我还记得,当初你晕倒在刚叔家墙角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团,天色又看不清,我还以为是条野狗趴在那里呢,走过去一看,没想到是个人。” 听他当年的往事,阮登总算是开了腔了,“那个时候,要不是你把我捡回去的话,说不定我就死了。算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容九却是笑着一摇头,“什么救命恩人不救命恩人的,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们是亲兄弟。” 阮登那张阴郁了一整个上午的脸庞,在这个时候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意来,“嗯,亲兄弟。” 容九顺势说,“既然是亲兄弟,那就别再生我的气了。” 阮登转过头去,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替你感到不值。” 容九知道他口中的“不值”是什么,他轻笑着回答,“等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你就明白了,感情的事情,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得到与得不到。得到了,一切都是值得的,得不到……” 不,不可能得不到……他一定会得到宋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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