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成又无聊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会议室那扇关闭了好几个小时的玻璃门总算是从里面打开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容兴在本地分公司的负责人。此人名叫杰森.唐,是个大肚便便的中国人,长着一张憨厚的面孔,一双眼睛被上眼皮与下眼睑挤成了缝,看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亲和模样。 但王志成认为他只是看上去憨厚而已。 第二个走出来的是宋和。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套装,过肩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脸上没有妆容,是干干净净的白皙,但不知道在刚刚的会议上发生了什么,她此时的面色不太好,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乌云。 至于跟在宋和身后出来的傅谨言,王志成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他现在已经弄清楚了傅谨言的身份,知道此人是顾华年的亲儿子,可那日在机场的咖啡厅里,傅谨言抢宋和手机的行为,还有这两日的相处,让他对傅谨言有种说不上来的厌烦感。 王志成觉得傅谨言这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的,但很没有边界感,总是打着玩笑的名号对宋和做出一些冒犯的行为,又因为他是宋和的助手,所以宋和即便对他的冒犯感到很不舒服,却也只能忍着。 因为宋和是集团总部派过来的人,算是钦差,所以杰森.唐提出,晚上由他做东,去本地的一家知名海鲜的酒楼吃饭。 杰森.唐热情地向宋和推荐,“那间酒楼的后厨们全是中国人,除了做得一手好海鲜以外,川菜与粤菜也做得相当不错,味道或许不及国内正宗,但在利物浦当地的中餐馆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宋律师,你今晚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让我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宋和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而且,今天下午的会议,让她对这位面相看上去非常憨厚,但肚子里却装满了花花肠子的杰森.唐很是不满意。 原因无他,在宋和问起康思达集团与容兴的纠纷的具体情况时,这位杰森.唐表面上笑眯眯的,一副有问必答的样子,实际上他在回答的时候做了保留,三个多小时的沟通下来,宋和竟然没有从他嘴里得到一点有用的新的信息,他告诉宋和的那些东西,在容震交给宋和的资料上面全都能找到。 也就是说,他把递交到总部的书面报告,又在宋和面前复述了一遍。这在宋和看来,杰森.唐绝对隐瞒了很多重要的信息。 比如,在康思达的那两个货柜抵达利物浦码头的时候,一同抵达的还有其他几家公司的货柜,雷普斯为什么单单就扣下了康思达的两个货柜,而不是连同其他几家公司的货柜一起扣下呢? 根据容震给的资料,宋和大致算了一下,同一批抵达利物浦码头的货柜全部加起来的话,货品金额是近四个亿的,而康思达那两个货柜装的全是廉价的陶瓷餐具,总金额加起来也不过三百多万而已,如果雷普斯想要拿货柜要挟容兴的话,为什么不把这些货柜全都扣下来呢? 毕竟,三百多万对容兴而言,实在是一个九牛一毛的数字,容兴完全可以直接赔付康思达集团同等的现金,或者同等的货品。 再有一点,如果把雷普斯集运视作一个绑匪的话,那么手握康思达这一个人质,与手握好几个人质,所占据的主动权是完全不一样的。 只扣下康思达一家的货柜,这其实对容兴造成的影响十分有限,即便是容兴因为这件事情,在声誉方面受到了影响,但事后只要容兴处理得当,这部分影响很快就会消除的。 可若是把其他几家的货柜一起扣下的话,那这影响可就不是简单的一乘以几了,而是两倍三倍甚至数倍的影响了,到时候容兴为了挽回声誉与客流,所需要投入的人力精力以及财力也将呈数倍增长。 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算术题。宋和不认为,雷普斯的负责人不会做。而且,宋和也不认为,雷普斯之所以不把其他的货柜一起扣下,是因为不敢。 宋和很想弄清楚这些问题。 可这位杰森.唐在面对宋和的这些疑问时,总是笑眯眯地顾左右而言他,但他又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错处来,以至于在开会的时候,宋和是越开越恼火,那眉心也是越来越沉。 所以,在面对杰森.唐的邀请,宋和也没有给他一点面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很抱歉,我晚上有其他的安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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