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是很想立刻把顾华年送去医院做检查,但他也清楚,如果将这样一身狼狈的顾华年带去那种公开场合,这会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于是,他沉默地转身,将顾华年送回到了卧房里。 看着一脸面如死灰的顾华年,顾知周有心想安慰他几句,可话还没出口,他便听到顾华年声音嘶哑地对他下了逐客令,“你出去。” 顾知周很担心她,“姑姑,我……” 顾华年猛然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如一把尖刀,“你立刻、马上给我出去!” 顾知周心里想,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让佣人来把她弄脏的衣服换下来,安慰的话晚一点说也无妨,便安抚她,“您别激动,我现在就出去让人进来给您……” 谁料,他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枕头就迎面砸了过来,同时伴随的还有顾华年愤怒嘶哑的声音,“我只是病了,不是废了,我不需要人帮我换裤子!” “姑姑……” “出去!” 顾知周无奈,只能退出卧房。 顾华年刚刚失禁的那一幕,正好发生在吴管家的眼前,他根本就不来及心疼和难过,当即就唤来贴身伺候顾华年的佣人,上了二楼。 见顾知周出来后,吴管家就要指挥着佣人进去给顾华年换裤子擦洗,却被顾知周拦下来,“不要进去了。姑姑她……不要人帮忙。”biqubao.com 吴管家一听,就止不住的担心起来,“不要人帮忙怎么能行呢?二小姐身体那么……” 顾知周其实能理解顾华年的想法,而事实也确实如她自己说的那样,她是病了,不是废了,她的四肢健在,脑子也没有完全糊涂,换裤子洗澡这种事情,她也确实能自己做,只是可能会有点吃力而已。 身体上的病,其实不可怕,精神上的坍塌,才最为致命。 顾知周打断吴管家,“她只是病了,不是废了。” 吴管家闭上了嘴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顾华年卧房的门始终紧闭着,没有人知道她在里面做什么。 顾知周的心高高地悬着,吴管家比他好不了多少。倒是楚医生在闻到顾知周身上的异味后,诚恳地提出了建议,“顾总,你还是先回房换套衣服吧。”随后,他以自己多年的经验做出评估,“以顾董目前的身体状况,换衣服洗澡是没什么问题的。” 顾知周想了一想后,决定回房换身衣服,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顾华年送到医院去检查,那就不能顶着一身异味去医院。 转身离去时,他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把视线朝吴管家投去,“你跟家里的佣人都打个招呼,让她们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了,不该往外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吴管家也深知顾华年失禁一事,若是传出去的话,会让她沦为众人的笑柄,于是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会看紧她们的。” 随后,顾知周回房,匆匆洗漱了一番,再重新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他脚步匆匆地走出房间。 未等他回到顾华年的卧房门口,房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已经将身体清洗干净,并且重新换上了一套洁净的衣服后,顾华年撑着拐杖,步履蹒跚地从卧房里走了出来。 她腿脚虽然还能活动,但到底比不上以前灵便了,所以洗澡换衣服这种日常小事,对如今她的而言已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可再不轻松,到底也能自己完成,只是需要多费一些时间和体力罢了。 吴管家一看到她出来,就立刻迎上去,伸出手要去搀扶她。 顾华年冷冷地拂开他的手,“我是脑袋得了癌症,不是腿,我自己能走。” 吴管家只得将自己的手收回来。 随后,她看向楚医生,“我跟你去医院。”一顿后,她将拐杖在地板上重重一磕,声音冷而坚决,“我倒要看看,我这脑子里到底是又长出了什么东西来!” 是的,她想通了。 既然以死相逼,都无法撼动顾知周与那个宋和在一起的决心,那她就要让他看看,不听她的话忤逆她的后果有多严重! 这时,顾知周快步走了过来,在听得到顾华年主动提出要去医院的时候,他先是因为她突然之间态度的大转变而小小的诧异了一下,随后犹如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心里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他实在是厌烦了威胁妥协的戏码,顾华年能主动去医院最好,如果她还是不愿意去的话,他也不会再由着她的性子闹了。 顾知周朝顾华年走过去,并向她提出,“姑姑,我陪您一起去。” 谁知道,他话音未落就遭到了顾华年冷硬的拒绝,“不必了。”顾华年冷冷睨着顾知周,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顾知周,我给过你机会,让你跟那个姓宋的女人了断干净,但你不肯,还将我亲自给你挑选的未婚妻赶了出去,那么四天后的董事会,我就等着你出招了。” 顾华年最后这一句话,无疑不是在向顾知周下战书。 顾知周眉头轻皱,语气无奈,“姑姑,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顾华年冷呵了一声,“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可你执意要跟那个交际花的女儿在一起,你曾经说过,人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那么,失去顾氏集团的管理权,就将是你与那个宋和在一起的代价。” “所以顾知周,你到时可别怨恨我这个做姑姑的下手太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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