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周到二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佣人们从顾华年的卧室里出来。见佣人们手里捧着衣物床单,他也没有多想,顾华年是个喜好洁净的人,尤其是在生病后,生怕身上沾染了药物的苦气,恨不得是吃一次药就换一次衣服。 顾知周只当她是刚刚吃过药,或者说发脾气打翻了药碗,所以未作他想。 走到顾华年的卧室门口,见楚医生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身旁立着一个衣着妆容精致的陆明珠,顾知周直接把视线落在了楚医生身上,“姑姑,怎么样了?” 楚医生看着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仿佛是一言难尽。 顾知周只当是顾华年的病情加重了,神色也跟着凝重起来,他正想请楚医生去他书房里详谈,不料空气人陆明珠突然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你还知道回来了呀,我还当你的心你的身体都长在了那个宋和身上了,已经把姑姑忘了呢。” 顾知周只当她是一只见人就咬的疯狗,不想搭理她这一番尖言冷语。m.biqubao.com 突然被退婚,还是以那样不给人留颜面的方式,陆明珠心里本就要气疯了,见顾知周现在又彻底把自己当成了空气,陆明珠简直恨不得往他脸上狠狠扇几耳光,再踹上几脚才方能一解心中的怨气。 按说,她现在已经是没有资格再住在顾家了。被自己的未婚夫,公然发声明退婚,这事无论是放在谁的身上,都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但凡是有点自尊心的女人,都不该再赖在人家家里不走的,陆明珠也不想……不,在顾华年派人去接她的时候,她压根就不想来。 原因无他——她也是个要脸的人。顾知周当时那样锣鼓喧天地把她送回去,只差在她身后派人举一个“退货”的牌子了,让她被多少人嘲笑,就单是这一件事,她就不愿意再来顾家。 他顾知周是长相英俊,睿智多金,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到的优质男人。可再英俊再优质又怎样,他的那颗心是冰块做的,没有温度,没有感情,不然她怎么会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把他的心捂热,次次笑脸相迎上去,人家是连个冷屁股都不愿让她贴。 想到这些的时候,陆明珠简直是连顾知周这三个字都不想再听到了,恨不得这个人从她世界里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才好。 可陆明珠很清楚,这些都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不能真的付诸行动。因为,明珠集团正在经历着自成立以来最大的财务危机,一个不慎,只怕是真的要破产清盘了。 一旦明珠集团破产了,陆家也就完了,而她陆明珠也要跟着一起完蛋了。破产后的生活,她没有亲身经历过,但她亲眼见过,那种出门只能挤公交车地铁、衣服只能挑最便宜的买、饭菜也只能挑便宜的吃,房子也只能挑最便宜的住的生活,她绝对不要过。 所以,她选择回来了。回来继续拿自己的一张热脸,去贴顾知周的冷屁股,继续被他冷嘲讥讽视若空气。 在没看到顾知周之前,其实陆明珠在心里再三提醒自己,不要跟他硬碰硬,要把身段放低一些,温言柔语地哄着他,不说让他爱上自己——她早已经没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她只希望能把他哄高兴一些,让他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解除婚约。 因为明珠集团还需要借他的势,如果他在这个时候退婚的话,那于明珠集团而言,可谓是灭顶之灾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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