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_第479章 旧伤疤(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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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太好”的事情。是很不好、非常不好、不好到差一点就把宋和的整个人生都毁掉了。
  关于那一夜的点点滴滴,事后的这些年里,宋和从不敢去回想。因为一回想起来,绝望就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湮灭。
  宋郁榕说得对,她是个胆小鬼,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怕死,比任何一个人都想要活下来。
  宋和的沉默与逃避,让顾知周猜想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过非常可怕的事情。那件事情,很有可能让她意识到了光是反抗宋郁榕给她安排的交际花人生是没有用的,她只有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避免任人宰割。
  可那个时候,她才十几岁,还在念大学,从宋郁榕把她丢在卢浮宫里,只给她留下买蔬菜沙拉与柠檬水的钱来看,恐怕她手里也没有多少钱,估计身份证这种东西也被宋郁榕把持着。
  试想,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手里没有钱,也没有证件,身在魔窟一样的家里,被恶魔一样的母亲当成交际花去培养,带她去夜总会看艳舞,逼她学舞娘那样搔首弄姿,还试图让她去给一个年纪大的能当他爷爷的老人做玩物……
  她拿什么去掌握自己的命运?
  除了凭她自己那一张年轻漂亮的脸蛋、那一具充满了青春气息的身体,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利用。
  把自己当成一个祭品,献祭给全云城最有权有势的男人,以此换取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顾知周忽然就明白了这些年宋和对他为何那样的冷漠。
  不管是十一二岁的时候,白天卢浮宫里看《蒙娜丽莎》,夜晚在夜总会看艳舞;还是十六岁那年,去容家参加新年晚宴;亦或者是十九岁那年盛夏的夜晚,她敲开自己的房门,演技拙劣的来勾引自己——这一桩桩一件件让人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又真真实实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她心甘情愿去做的。
  可如果不照着宋郁榕安排的那样去做的话,那在异国他乡四目无亲的巴黎,没有证件也没有钱,她就只能在街头流浪,这样一来的话,她的年纪她的美貌,就将会给她带来预想不到的危险。
  不去参加容家的新年晚宴,就无法去学校,那么她失去的就不仅是“上学”这一件事,她失去的将会是她做一个正常人的唯一机会。
  至于那一夜,她敲开自己的房门,演技拙劣地勾引自己……
  顾知周可以想象,如果她没有主动出击,先给自己找了一个他这样的金主,那以宋郁榕那下作的手段,她的人生就会彻底变成一个悲剧。而且,这个悲剧是巨大的、无解的,能让人活活绝望而死。
  顾知周心疼地搂紧了怀里因为那噩梦一般的回忆而瑟瑟发抖的女人,“好了,不想了,已经过去了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不问了。”
  以后,也不再问了。
  管她是因为什么而故意接近的自己,反正都快八年了,就算她当初是居心叵测别有企图,但在这将近八年的时光里,她并没有做过什么有损他利益的事情。
  就让这一切随着今晚的夜风而去吧。
  眼下更重要的是,她刚刚在客厅里摔的那一跤,有没有把她哪里摔坏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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