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海坐进了副驾驶。 宋和启动车子后,偏头盯着后视镜,小心把车子驶出了临停车位。最近的那个地铁站离此处不远,开车过去顶多三四分钟,所以陈平海省去了无用的开场白,直截了当地开了口。 “先前,你告诉燕燕,你怀疑老黑那一伙人是受了陆承渊的指使,去恐吓殴打温有良的,根据你的这个怀疑,我去诈过老黑,他咬死不认识陆承渊这个人。” “我也去诈过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弟,但结果不理想,有知道陆承渊这个人的,但也是看新闻不八卦知道的……总之,目前是毫无进展。” “所以,宋小姐,我想知道,你怀疑陆承渊的理由是什么?” 宋和回答,“没有理由。” 陈平海干了刑侦多年,自然不会相信宋和的这一句“没有理由”。如果没有理由的话,她怀疑谁不好,怎么平白去怀疑自己的继父? 显然是让她怀疑的那个理由,是说不出口的。 陈平海这时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围绕在宋和身上的那些八卦新闻,他福灵心至的发问,“跟顾知周有关对吗?” 宋和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而眼神犀利的陈平海自然没错过她这一点细小的情绪变化。 陈平海开始推测起来,准备以此刺激宋和吐出真言,“我记得,去年七八月份的时候,顾知周好像是跟陆承渊的女儿订婚了。自己的女儿是顾知周的未婚妻,而继女又是顾知周的情人,虽然两个都是自己的女儿,但作为父亲,心里肯定是更疼爱自己的亲生女儿的。” 宋和目视着前方,下颌线紧紧绷着,不打断陈平海的话,也不发一言。 陈平海继续刺激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陆承渊心里应该是希望你跟顾知周断绝关系的。” 温有良这个案子发生后,从不关心名人八卦的陈平海,曾在网上搜过宋和的名字,从那铺天盖地的黑料贴中,他弄清楚了顾知周与宋和的真实关系,原来这两个人并非是他认为的男女朋友,而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 作为一个男人,陈平海认为,如果顾知周对宋和没有感情的话,是不可能跟她保持长达七年的关系。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可以把上床与爱情分开,但如果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的话,七年的时间,就是天上的仙女儿也早该腻了,更何况还是顾知周这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 陆承渊应该也是发现了这一点。 不然,很难解释他这么做的动因。 陈平海接着前面的话说,“其实,温雅骂你并不是一件大事。但顾知周觉得,你是他的人,你无缘无故地被骂了,就有心要替你出一口气,于是,他就指派了他的助理也就是林镜,去毁掉了温有良工厂的那笔救命订单。” “而这些事情,恰巧被陆承渊知道了,他就借机浑水摸鱼,指派了老黑去恐吓殴打温有良,还让老黑把这件事情栽赃给了林镜。林镜是顾知周的助理,温有良自然就会联想到老黑一伙人是顾知周派去的。” “以顾知周在云城商界的地位,别说一个温有良了,就是一百个温有良加在一起也不是顾知周的对手。所以,走投无路的温有良,在绝望悲愤之下,留下了一段指控顾知周的视频后,就从顾氏大厦十六楼跳了下来。” 前方亮起了红灯,宋和缓缓踩下刹车。 而推测进行到这里后,陈平海便继续不下去了,因为有一点他想不明白—— 如果陆承渊指使老黑去殴打恐吓温有良,是想逼死温有良,借此让宋和背上一个红颜祸水的骂名,让顾知周也背上一个仗势欺人的骂名,从而使两人断绝往来的话,给他女儿的婚姻铺路的话,那么问题就来了—— 第一:他怎么就算准了温有良一定会死呢? 第二:他怎么就知道顾知周跟宋和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分开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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