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平时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茶几便是她的饭桌,这样可以一边吃着饭一边看着电视,一个人也不寂寞。 今天人多,饭菜就都摆到了餐桌上去,一群人挤挤凑凑的围着大圆桌坐下,也没有讲究个主位客位什么的,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宋和挨着刘燕燕坐。 刘燕燕见她尽都挑一些青笋啊藕片什么的吃,就伸长了胳膊,把筷子伸向了餐桌中间那一道最受欢迎的冰糖肘子,夹起一块放到她的碗里,献宝似的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你别看这肘子很肥,但其实一点不腻,你试试?” 宋和平时是不大喜欢吃这样肥腻的肉的,但见刘燕燕双目期待的看着自己,她便夹起那一块肘子,放到唇边咬了一小口,发现果然与刘燕燕说的那样,这肘子只是看起来很肥腻,实则很软糯q弹。 刘燕燕见状,在一旁忙不迭的问,“怎么样,好吃吗?” 宋和笑着点头,“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肘子。” 刘燕燕听后,得意的笑起来,“当然好吃了,这可是我妈的拿手菜。”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刘母指使刘燕燕去洗碗,刘燕燕不愿意,就想指使包可欣去洗碗,结果额头上挨了刘母一记重重的爆栗,“人家小包子平时在队里被你欺负也就算了,今天来家里做客还要被你欺负,哪有这样的道理?” “别废话了,快去洗碗。不然,我就把给你的那个红包给小包子。” 刘燕燕哀嚎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穿上围裙戴上手套去洗碗。 其他人则继续围着茶几,玩起了扑克牌。 宋和无事可做,便走去外面的阳台上,欣赏刘母种的花草。花草都是一些普通的品种,但每一盆都长势很好,有一盆好像是月季的花,已经迎着春初的风冒出了几颗花苞。 宋和正欣赏着,身后响起脚步声。 宋和回头看,是陈平海。他手里拿着一盒烟,看样子是到阳台来抽烟的。 随后,宋和见他反手把阳台门关上了,忽然觉得,他应该是有话对自己说。 宋和按兵不动。 陈平海看过宋和的资料,知道她也是抽烟的,便把烟盒往宋和跟前一递,“要来一根吗?” 宋和从不抽陌生人的烟,哪怕此人是刑侦队的队长,她也对他保持着极高的警惕心。 宋和摆手,“不用力,谢谢。” 陈平海便拿了一支烟出来,点燃。 迎着初春尚还寒凉的风,陈平海喷出一口白雾后,徐徐地开口,“宋小姐好像跟燕燕关系很不错。” 宋和只听了这一句,就知道了陈平海要说什么了。 她口吻平淡地回应,“燕……刘警官很热心,曾经帮过我两个忙,一来二去的我们就熟了。” 陈平海闻言,淡淡一笑,“燕燕确实是个热心肠,谁要是找她帮忙,但凡是她能帮得上的,她就一定不会拒绝人家,跟师父一样。” 宋和不搭话,等着陈平海接下来的正题。 陈平海望着楼下花园里的花草树木,与散步的邻居们,却不进入正题,而是跟宋和说起了刘燕燕的父亲,“师父去世的时候,燕燕还小,才七八岁。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尤其还是小女孩,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给她心里造成的阴影有多大,可想而知。” “我跟老白虽然时常来看她,但我们两个终究是男人,家里也没有妹妹,也就很难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师母那个时候又忙着赚钱养家,也没时间管她。” “不过燕燕自己也懂事,学习上的事情,从来没让师母操过心,就是当初她要报考警校的时候,师母不同意,母女俩吵了一架。其实,我跟老白也不太同意的,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干警察太危险了,尤其还是刑警。” “可那丫头倔起来就跟一头牛似的,谁劝都不听,反正就是一口咬定要上警校,不然就不读书了。” 说到这时,陈平海笑了一下,那笑容既有宠溺,又有无奈,“最后,师母没办法,只能同意。” “去年,她申请来我们队里实习的时候,我本是不同意的,师父去世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独苗苗,要是再在我手里出点什么事,那我以后死了真没脸去见他。” “可是那丫头倔,打电话给我说,要是我不同意的话,她就去申请其他分局的刑侦队实习,反正她这辈子除了刑警什么也不干,我心想着,来我们队里,有我跟老白在,我们至少还能护着她一点,也就同意。” 陈平海这时又淡淡的笑了一下,“宋小姐,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跟老白两个人,对自家孩子都没有这样上心过。我家那小子经常跟我抱怨说,他是我从垃圾堆里捡来的,不是我亲生的。” 随后,陈平海把话转入了正题,他转过头去,看着宋和,“宋小姐,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的意思就只有一个,燕燕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你跟她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所以,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跟燕燕做朋友,我都不希望你伤害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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