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致受伤的消息,不止传到了容九的耳朵里,也很快传到了容震的耳朵里。 容震听闻后,当即就气得摔了手里的茶杯,并骂了一句,“混账东西,真是一天都不让人安生。” 大年三十那晚,杨管家因为对容九出言不逊,被容九揍了个半死,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无法下床。不过,即便他是能下床了,这容家大宅也是无法再回来了。 容震可以容许手底下的人在外面狂妄,却是不能允许他们在容家狂妄。 不管容九的生母是做什么的,杨管家都不该骂他是下贱玩意儿,做儿子的是下贱玩意儿,那做老子的又是什么? 不过,念着杨管家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容震也就没有追究他这无心之过,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回家养老。 但这么大一座宅子需要有人打理,那百十来号的佣人司机保安什么的也需要有人来指挥调度,于是,容震便从身边的一众心腹中挑选了一个机灵的,由他来接替杨管家的工作。 此人名叫李怀山。 十七八岁就跟着容震了,算起来在容震身边待了也有四十余年了。 李怀山深知容震的脾性,知道他嘴里骂着容致是个混账东西,其实生气的不是容致趁他睡着半夜溜出去玩小孩,而是气容致玩小孩竟把自己弄伤了。 佣人很快就送上来一杯新泡好的茶。 李怀山接过来后,双手递给容震,并同时劝慰道,“震哥,您说您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爱生气,也不怕爆血管。要我说啊,咱们家小少爷就是年纪小,还没个定性,等过几年再大一点了,也就成熟懂事了。” 容震不赞同他这个说法,便冷冷一哼,“我看他就是到了七老八十了,也改不了那一身的臭毛病。” 说着,容震一顿,然后又语带困惑地问自己这位心腹,“诶,你说,这小子放着女人不要,天天就盯着小男孩的屁股,他该不会是真喜欢男人吧?” 容震会有此怀疑,并非是空穴来风。 全是因为容致这几年,不管是去红山馆,还是去其他地方玩,他挑的都是小男孩,一个女人都不曾碰过。 其实,像他这种家庭背景出身的男人,是喜欢玩小男孩的屁股,还是喜欢玩小女孩的胸脯,这都不是什么值得需要批判的事情,反正他有的是资格、有的是本钱玩,只要不搞出私生子就好。 可容致的行为实在是很令人怀疑。 如果他只是单纯地喜欢玩小男孩的屁股,那倒也无伤大雅,可如果他是喜欢男人的话…… 那这事情可就很严重了。 至少,这在思想老派陈旧的容震眼里,是不正常,是有病,得治。 李怀山先是被他这个怀疑惊得愣了一下,随后他笑着宽慰道,“我说震哥,您怎么也学会女人胡思乱想那一套了?我看咱们家小少爷正常的很。而且小男孩嘛,不像小女孩那样羞怯娇弱,在床上放得开,也禁得住玩,咱们家小少爷又是个喜欢追究新鲜刺激的,好这一口不是很正常吗?” 说着,李怀山忽然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似狎昵的语气调侃容震,“您年轻的时候,玩起来可是比小少爷还疯呢……我还记得当年,咱们把独山龙的地盘抢过来以后,您带着我们一帮兄弟去消遣,我们这些人一晚上最多也就玩了两三个,您可是一晚上连给四五个小丫头开了苞,还觉得不过瘾,最后还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子的屁股给玩开花了呢。”biqubao.com 蓦地被提起自己以前的风流韵事,容震先是一愣,随即便是老脸一红,颇有点不好意思的意味,“你这老家伙,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竟也被你翻出来了。” 李怀山也跟着笑起来,他在容震面前向来是直来直去的,不藏花花肠子的,此时便感慨起来,“老爷子,我不怕实话告诉您,您现在就是给我一个天仙似的姑娘,我也硬不起来了,就算勉强硬起来了,最多三两分钟就缴了械,所以啊,我现在就特别怀念我二三十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多年轻啊,体力多好啊,一晚上来个三四次也不觉得累,第二天照样能跟着您出去抢地盘……” “哪像现在,那破玩意儿就只剩下一个撒尿的功能了。” 李怀山这一番荤素不忌的话,成功惹来容震的一声笑骂,“你这老家伙,真是越活越不正经了。” 李怀山却不以为意地一笑,“活那么正经干什么?死了,不还是照样要被烧成一把灰吗?我现在啊,就是怎么舒坦怎么活,把每一天都活开心了,那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说到这里,李怀山又劝起容震来,“震哥,不是我说您啊,您说您都一把年纪了,还操那么多心作甚,儿孙自有儿孙福,小少爷可是大少爷的种,又是您亲自教导长大的,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李怀山这话若是放在寻常人家里,那是话糙理不糙,可容致是容家的长子嫡孙,以后是要继承整个容家的,如果不是他实在是与自己心中的继承人差太多的话,容震何至于都这把年纪了,还要替他操心东操心西? 容震不由得想起了他心爱的大儿子。 他是那么的聪明,那么的优秀,那么的完美。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容震想,自己大概已经退隐归山、整日弄花逗鸟了,而非像现在这样,都七十几岁了,不仅要担心容致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还要替他筹谋运作,让他以后能顺利的接掌容兴集团。 容震越想,心里就越发愁,也就越发思念起他那完美无瑕,却英年早逝的大儿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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